是陌生人發來的好友申請。

第一條驗證訊息：“姐！陳誌豪讓我來求您刪視頻！多少錢都行！”

第二條：“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罵你送得慢！求你刪掉抖音上那段視頻！”

第三條：“我是他女朋友，那視頻要是傳出去我倆就完了，求求你放過他……”

第四條直接是轉賬，五萬塊，備註寫著“賠償金”。

我手指發抖，點開抖音。

熱搜第七：#男子醉酒唱學貓叫社死#

播放量187萬。

視頻裡，陳誌豪穿著緊身T恤，臉喝得通紅，站在酒吧卡座上，對著手機鏡頭扭屁股，嘴裡唱著：“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旁邊的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在往他嘴裡灌酒。

評論區一片哈哈哈哈：

“救命，這男的後來知道這事嗎？”

“他女友看了連夜扛著火車跑”

“社死現場，建議永久儲存”

我盯著螢幕，忽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眼淚又下來了。

這一次，是因為——

我終於，能給自己買一盒止痛藥了。

第二章：我不是聖母，我是獵人

三天後，我拄著柺杖出院。

診斷書開了兩頁：右膝前交叉韌帶撕裂、半月板損傷、多處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盪。建議住院兩週，定期複查。

我隻住了一天。

不是不想住，是住不起。五千押金交完，醫保能報多少還不知道，剩下的錢得留著給我弟交擇校費。

出醫院大門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平台推送：您因“配送超時導致用戶投訴”，暫停接單權限7天。如有異議，請提交申訴材料。

我冇爭辯。

反正，我不需要再送外賣了。

我租住在城郊結合部一棟農民房裡，八平米，月租四百五。牆是石膏板隔的，隔壁打個噴嚏我都聽得清。窗戶正對著城中村的垃圾站，夏天不敢開窗，不然蒼蠅能飛進來開會。

牆上貼滿了我弟從小到大的獎狀。

“林陽，市級奧數二等獎”“林陽，校級英語演講冠軍”“林陽，期中考試年級第三”……

每一張，都是用我的加班費換來的。

我坐在床上，打開電腦。

係統綁定後，我的腦子裡多了一個“數據庫”，隻要我想查某個人，就能自動調取他在互聯網上留下的所有痕跡——社交賬號、聊天記錄、瀏覽曆史、消費賬單、甚至是他刪掉的照片。

我試過查自己。

什麼都冇有。乾乾淨淨。

也是，一個外賣騎手，每天跑87單，活得像台機器，能有什麼數據？

但陳誌豪不一樣。

我登錄他的微信，翻了一遍。

原來他真名叫陳誌豪，28歲，某MCN公司運營主管，負責孵化網紅。他女朋友叫唐糖，是個小主播，抖音粉絲八萬七，日常發跳舞視頻，偶爾接點廣告。

兩人正準備結婚，婚房都買了，首付一百二十萬，月供八千。

而他那六萬八的餘額，是公司的備用金，用來給主播刷禮物的。

現在錢冇了，視頻傳得到處都是，公司群已經炸了。

我點開他的公司群，往上翻。

HR主管：@陳誌豪 請於今日下午三點前到人事部辦理離職手續。

同事A：臥槽，老陳那視頻你們看了嗎？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同事B：他女朋友發朋友圈說要分手，真的假的？

同事C：我聽說錢也丟了？六萬八？公司讓賠嗎？

同事D：所以他到底得罪誰了？

我退出群聊，點開他的私信。

最新一條是他發給他女朋友的：

糖糖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那錢就突然冇了！視頻也不是我發的！你相信我！求你彆分手！

她冇回。

上一條是他發給朋友的：

老張，江湖救急！借我兩萬，下個月還！我被坑了，公司要辭退我，房子月供還不上！

朋友冇回。

再往上翻，是他三天前發的朋友圈截圖——就是我躺在馬路上的那張。

配文：又一個碰瓷的，穿黃馬甲裝可憐。

評論區有人問：“撞得嚴重嗎？”

他回：“管她呢，反正有保險。”

我盯著螢幕，手指慢慢攥緊。

然後我打字，發給他。

想要視頻徹底刪除？拿錢來贖。

他秒回：你到底是誰？！

我：你罵我“垃圾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