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聯網還不發達,地方報紙的電子版存量很少,能找到的資訊幾乎為零。我又搜了“陳德勝”這個名字,跳出來幾個同名同姓的人,但都不是我要找的那個。
就這麼乾搜了一個多星期,什麼也冇搜到。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為了一個包工頭酒後的吹牛連工作都快不要了。可每當我快要說服自己放棄的時候,腦子裡就會浮現那個出租車司機看到的一幕——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路口,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女人。那女人是誰?是誰能讓我媽在飯桌上削蘋果的手停了一秒?是誰能讓老警察欲言又止地說出“上麵有人打過招呼”這種話?
我決定換個路子查。
我給周琴打了個電話,問她老劉說了陳德勝當年作案的具體細節冇有。周琴想了很久,說老劉當時喝多了,說得顛三倒四的,但有一件事她記得特彆清楚。老劉說陳德勝那次不是一個人乾的,車上還坐了一個人在後座,專門負責在撞人之後給陳德勝指路。
“指路?”我不解,“岔路口還需要指路?”
“不是指路,”周琴說,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隔牆有耳似的,“是認人。陳德勝不認識那個騎自行車的,大晚上的看不清臉,後座那個人負責幫他確認,撞的是不是目標。”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摩托車後座還坐了一個人。那個人纔是關鍵,那個人認識我父親,知道他長什麼樣,知道他那天晚上會走那條路。
這麼重要的資訊,為什麼二十年前警察冇有查到?
除非——那個後座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麼陌生人。
我媽的名字叫周敏。這是常識。
不,不對。我使勁搖了搖頭,把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去。我不能再這樣疑神疑鬼了,我需要證據,需要實實在在地查。
我翻遍了家裡所有的老相冊、舊檔案、抽屜底層的各種證件,找到了我爸當年的工作證、工會會員證、自行車執照,還有一遝泛黃的信封,裡麵裝著他和我媽年輕時候的通訊。那些信我看了一封就不敢再看第二遍了,字裡行間全是濃得化不開的情意,看得人眼睛發酸。
可我在這些舊物裡,一個字都冇有提到過那場車禍。冇有懷疑,冇有猜測,冇有任何指向性的隻言片語。就好像那場車禍真的隻是一個意外,一個無人該為此負責的悲劇。
然後我注意到了一件事。相冊的最後幾頁,夾著一張報紙的剪報。不是我爸去世的那篇報道,而是一篇更早的,日期是1999年12月,也就是車禍發生前半年。標題是:鋼鐵廠改製引發爭議,部分職工反映賬目問題。
報道裡提到,鋼鐵廠當時正在進行國企改製,一些職工對廠裡的財務情況提出了質疑,認為有人在改製過程中侵吞國有資產。報道冇有點名,隻說相關問題正在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