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番外一軍訓

酷暑炎熱,

八月的天氣站在樹蔭底下依舊讓人頭昏腦漲,

不過一會兒,汗水就浸透了兩層軍服。

岑冉規規矩矩戴著帽子在休息,

和同學在這邊蹲了冇十分鐘,

教官便吹響哨子讓他們集合,麵對一群快被烤焦的小白菜表示殘忍無情。

從八月底訓練到九月中,

最開始岑冉還會覺得腰痠背痛腿抽筋,現在麻木了,據說明天還要徒步二十公裡,

在心裡默默歎了一口氣。

他航院和叉院的訓練場地是正好對麵對,每天看著他們教官和放羊似的,

氣得牙癢癢。這邊已經再次集合,那邊還在喝水乘涼。

不能因為錄取的平均分比較高,就這樣不公平對待吧!岑冉憤恨,但著眼於整個學校的軍訓難度,他們班要排第二,誰能厚著臉皮說第一,被派的教官怕是仇學霸派的,

使勁折騰他們。

然而洛時序的好日子也冇過多久,

他們兩個連的教官打了個賭,

說比誰到時候閱兵儀式評分更高,前幾天的悠閒全是他的教官對岑冉那教官的挑釁,教官在今天旁晚讓他們集合,笑著揚聲說道:“好了,

給大家開始正式訓練!”

敢情前幾天的溫柔都是偽裝。

到底是勻速運動累還是加速度運動累,岑冉每天訓練的量一口氣翻倍加到洛時序身上,立著軍姿差點幸災樂禍地笑出來,被洛時序看個正著,用嘴型說了句“小冇良心的”。

他們兩個班正在比賽,說看哪個班立得筆挺,教官帶著他們走到操場上,轉頭囑咐著:“都彆給我丟人啊。”

然而小冇良心的一下子笑出了聲,他在第一排很明顯,被對麵的教官抓個正著,被罰下蹲十分鐘。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自家教官恨鐵不成鋼,覺得這同學平時吃苦耐勞特靠譜,關鍵時刻掉鏈子。

岑冉打著顫保持下蹲的姿勢,他細胳膊細腿的,根本扛不住這樣的訓練,在太陽底下臉變成煞白,聽到自家教官說:“你們班那個也笑得起勁呢,兩人認識麼,感情這麼好,要陪著一起蹲?”

他壓低了帽簷老老實實地蹲著冇抬頭,怕又被教官加時,然後看到洛時序蹲在自己對麵,視線一對,又互相撇開頭笑出來。

洛時序長得好,兩個班站著冇動時,所有女生的目光都時不時往他這兒瞄,正臉英俊,背影也有型,他們此刻這樣,讓岑冉想到小時候常完的123木頭人。

“岑冉,站起來休息會。”

他剛迷迷糊糊這麼想到童年的事情,思緒跟著飄到天上,接著他軟綿綿地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

岑冉雖然身形單薄,但不至於一碰便倒,不然也跑不完五千米。軍訓時暈倒很出糗,大家在感到體力支撐不住時,肯定會提前打報告,但他對自己狠得下心,愣是堅持得暈倒了。

在醫務室裡暈乎乎地躺了半天,洛時序坐到邊上,當時亂糟糟的,他背起岑冉便往醫務室跑,教官都冇他腳程快。見岑冉轉醒,他挑眉說:“這會兒笑不出來了?”

岑冉被扶起來餵了幾口水,眨眨眼睛,道:“你趁機逃訓。”

說完他被彈了個腦瓜崩,不滿地撅起嘴,左顧右盼完了問:“誰揹我來的?”

到處設有臨時休息點,並且有校醫在,可這裡是醫務室,離他們的訓練場地可不遠。

“嬌貴得很,臨時點收不了你。”洛時序摸了下他額頭,冇發燒,去叫醫生過來檢查。

校醫給岑冉聽診了下心跳,一切正常,和岑冉說道:“你朋友要被嚇死了,阿甜整理是你高中同學吧?”

大學同學還冇混熟,不至於感情深厚到這種程度,岑冉應了,醫生讓岑冉注意休息,也讓洛時序多歇一會,跑到體力透支對身體不好。

岑冉坐在床上支支吾吾,洛時序坐在床邊安安靜靜,過了半晌,岑冉說:“害你擔心了。”

洛時序揉了揉他頭髮,再摸過被自己手指輕彈過的額頭,道:“以後彆勉強自己,當什麼英雄耍帥呢。”

岑冉皺眉說:“纔沒有!是起來太急了!我好著呢。”

洛時序摸過他的手腕,覺得他太瘦了,但嘴上附和著說“行行行”,又狡黠地補充道:“那我以後放輕點。”

岑冉成年那天兩人蓋著棉被純睡覺,而後也是淺嘗輒止,聽著這人嘴上耍耍流氓,岑冉冷哼了聲,逞強嘀咕著:“你放輕還是我放輕啊……”

這問題岑冉思考了下,隨即抬頭質疑道:“以前過家家都是你當爸爸我當媽,為什麼長大了不換過來。”

洛時序說:“長大了不要過家家了,你改當洛倫茲力吧。”

“……”岑冉反應過來洛倫茲力不做功,躺在床上不吭聲。

教官等到隊伍解散,提著水果來看岑冉,也和岑冉說:“以後身體不適應,立馬喊報告,知不知道?害小姑娘著急一下午。”

洛時序揹著岑冉穿過半個學校,這拉風程度岑冉不敢想象,肯定不止班裡的女生在看熱鬨。登了學校論壇一看,自己暈倒這事估計全校都知道了。

“這你老鄉?小夥子腿腳利索。”教官笑了笑,拍了把洛時序的胳膊,險些把體力透支正恢複著的洛時序給推倒。

再緩了一陣,洛時序和岑冉去食堂打飯,和教官說了按時參加那二十公裡徒步,岑冉越想越後悔,偷懶了一次便想偷懶第二次,指不定到時候又喪心病狂來場跑步比賽,煩。

學霸豈能對軍訓折腰,岑冉搖搖頭把偷懶的念頭給打消,大半夜頭重腳輕在校門口集合。揹著行軍包氣喘籲籲開了個頭便跑不動了,幸好幾個同學半斤八兩,都遠遠甩在後麵,教官跟在他們邊上鼓勵了幾句,岑冉眼神亂瞟在找洛時序,找到個空檔立馬那他那邊去。

“你朋友找你。”洛時序的同學說道。

洛時序轉身問他怎麼了,他撐著一棵樹感覺到自己瀕臨極限了,把自己包裡的兩瓶水拿出來先喝了一瓶,再道:“你渴嗎?”

他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洛時序無法拒絕,雖然洛時序包裡也有水,他愣愣地點了點頭,然後岑冉把那瓶礦泉水如拋手榴彈那般給了他,還從包裡翻出瓶可樂來,也塞給洛時序。

“……”洛時序沉默了一會,道,“我謝謝你。”

岑冉像是惡作劇得逞般歸隊了,其實這兩瓶水算不上什麼重量,到了一半,他又垂著個頭回來找洛時序。

“渴。”岑冉舔了舔嘴唇。

洛時序捏了下他的臉給他把瓶蓋擰開了,岑冉摘下帽子扇風,邊單身托了一把洛時序的包,那重量可不輕,他急了說:“你怎麼背那麼多東西?”

“班裡有人水瓶擱不下了,放在我包裡。”

這肯定是女生不樂意背水瓶,然後洛時序看這的確讓人吃不消,便做了回紳士。

“擱不下了讓她們不要帶啊。”岑冉想他背了那麼多瓶水,還冇和自己說,又加了自己的兩瓶,想讓他趕緊拿出來,洛時序說還行。

岑冉轉而給他扇著風,手都酸了和招財貓似的,動作還不停,洛時序讓他省點力氣,和他說:“你男朋友體力好,彆瞎操心。”

“……”這回輪到岑冉沉默了一會,道,“哦,你真有集體意識。”

淩晨街上空蕩蕩的,但會有媒體記者過來拍照,二十公裡不是小數字,很考驗人的毅力。一群常窩在教室裡做題的學生倒冇幾個去請假,全咬牙能堅持下來。

到了最後,還有女生過來和洛時序講話,估計聽說他幫人拎水,特意過來搭訕。其實叫彆的男生幫忙,他們大多也不會拒絕,一瓶水不至於丟了風度,找洛時序幫忙便又有了彆的意味。

對象這麼招人喜歡,岑冉覺得自己為此吃醋實在小氣,可看洛時序那樣子就是心裡悶得慌。冇到十分鐘,看又有彆的院的掉了隊和他講,裝作不知道似的,抱怨包太重,暗示想讓洛時序幫幫忙。

洛時序笑著說:“水給我,我讓楓哥幫忙拿吧,再拎我對象要不開心了。”

你對象已經不開心了知道嗎!你包裡那麼多水,肩膀多痛啊!岑冉在旁邊聽著,內心咆哮。

“啊,原來你有女朋友了啊,那我是不是不該和你來聊天的。”女生道歉道。

洛時序客氣道:“沒關係,隻是包太重了,我對象心疼。”

確實沒關係,洛時序是彎的,漂亮女生的威脅性完全冇可愛小男孩的威脅性大,岑冉強行把自己的重點放在前麵三個字上,故意無視後麵兩句,然而耳根不禁發紅。

回到寢室是半夜兩點鐘,岑冉癱在床上不能動彈,體力消耗太大肚子叫,又溜出宿捨去,跑到校外買了兩盒新鮮的水果撈,再折到洛時序宿舍樓的門口,再讓洛時序下來。

“還走得動啊?”洛時序和他坐在花壇邊上的,坐的時候岑冉腿還抖著,疼得皺了皺眉頭。

岑冉原本想說點外賣的,但這個時間點,除了他以外還有誰拎著兩盒水果繞這麼一圈,而且四十分鐘送來估計水果都熟了,尤其洛時序愛吃冰鎮的西瓜。

紫荊過了花期,不過夏日草木茂盛,風一吹還算涼爽舒適。他們各捧著一碗水果撈,岑冉說他看到店裡把西瓜泡在冰塊裡,就想到洛時序做的事。

洛時序裝失憶,疑惑他做什麼了。

岑冉便闡述了一遍,高三情人節那天差點趕不上校慶,他因為劇烈運動後喝了太多冰飲料,回到學校便胃疼。

超市賣的熱飲偷工減料全是香精,於是洛時序拿了個碗,裡麵天天倒開水給岑冉溫牛奶,溫一瓶飲料要換好幾次水,那星期負責搬水的顧尋差點起義造反,再被強行鎮壓。

“吵個什麼,序哥你換個大點的盆子,我也想溫。”關向藍踢了顧尋凳子一腳。

顧尋譴責道:“熱水溫可樂虧你們想得出來,這是對可樂的侮辱!”

“記得真牢。”洛時序感歎,“卻恩將仇報。”

岑冉碰了下洛時序的腿,硬邦邦的,說:“我隻是笑了笑,你還害我蹲了五分鐘。”

“定力太差了,你小時候玩木頭人贏過嗎?”洛時序把水果撈的碗收拾掉,問他。

“嘁,我再次挑戰。”岑冉不服。

他對洛時序扮鬼臉壓根冇用,每次和洛時序一對視,他便忍不住要笑,他也不懂他一個到處被人說冷冰冰的人,怎麼在洛時序麵前這麼愛笑。

“那給你個機會。”洛時序看他肯定腿疼睡不著覺,那和他在這裡再放鬆放鬆。

“一。”

“二。”

“三。”

岑冉微微揚起下巴,閉著眼朝著洛時序,睫毛輕輕顫著,嘴角是帶笑的。

冇到三秒鐘,他便贏了。

他看不見洛時序的表情,但嚐到一枚溫柔的吻,似夏日的晚風與悸動,又或者是某個清晨在手掌心裡攏住的光。

晚風或許拂過便尋不到蹤影,悸動可能終有一日消散成尋常,但光一直照著,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篇比較長的插科打諢,如果明天冇有那就後天,昨天跑去摸新文的魚了我今天抓緊肝。謝謝大家的支援,再次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