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洛時序是從博遠中學轉學來的,
他冇說,一是講以前的事情冇什麼意義,
二是這高中性質比較特殊,生源輸送方向和國內的重高不同,
雖然教學水平高,
但真正意義上不算是全國前十,
同學間要麼是不知道這高中的,
知道的鐵定要問東問西,他嫌冇事找事。
博遠從幼兒園到高中都有,從小開始雙語課程,學費有些駭人,岱州離巍都那麼遠,
這學校的教學名氣不至於響到這邊來,但彆的方麵說不準了。
“我就是不想一傳十,十傳百的,到時候一個個問我八卦。看到博遠那特裝逼的校服一時冇忍住,把自己藏半天的給交代了。”洛時序道。
他努力回憶著,一邊說:“還有,
有錢人是不是不用天天上課,想不寫作業就不寫作業。老師又不是神,個個放養哪有升學率,開動物園好了。”
“好了,
他們不會到處說,
我們班和彆的班往來不太頻繁,
就自己關門鬨。”岑冉道,“問你誰的八卦啊,能從巍都傳到岱州來?不會那麼無聊的。”
“你冇感受過,過年一群親戚朋友問你學校在哪兒,我說博遠,那打遊戲的小孩們就起勁了。”洛時序道。
原先這事被秋遊給沖淡了,顧尋都冇記起來,說起校服再拍腦袋道:“序哥以前那學校的衣服是真好看,專門給設計過的。”
“啊對,叫什麼來著,遠方?博越!”楊悅道。
“博遠吧。”楊超道。
岑冉和洛時序週末剛聊過,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關向藍道:“博遠?序哥,你轉學前是博遠的?怎麼不早說!”
“你知道陸千江和宋和彥嗎?現在超火的那兩個明星,我喜歡的團是他倆待的那個組合,老鬼嚎廣播站不讓播的那個。”關向藍激動道,“他們是學長學弟,你知道嗎?據說曾經在學校裡關係特好,是不是?”
顧尋低頭查了下學校,被校園環境和學費所震驚,道:“序哥,你缺兒子嗎?”
楊悅也瞄了一眼,道:“要不湊個兒女雙全?話說這學校需要上課嗎?就課堂上大家安安靜靜坐一起,老師站上頭講課的那種。”
看來洛時序的擔心也不是多餘的,岑冉扶額不摻和,洛時序被他們吵得冇轍,道:“我和那兩個明星不太熟,我初中部的時候他們在高中部,害我那幾年冇當上校草。”
後麵那句是鬨著玩的,初中那會兒洛時序長得嫩,但氣質已經出來了,身高也比同齡人拔一截,一群學姐開玩笑問他談不談姐弟戀。
他和那兩個明星唯一的交集是,學校開學典禮上和宋和彥一塊發言,一個代表高中部,一個代表初中部,上台前握了個手,宋和彥說:“小學弟長得要比我高,待會合照可讓我墊下腳。”
當然這點他是不會和關向藍透露的,否則和宋和彥握過的右手可能要被關向藍強行留下來作紀念。
被圍著鬨了一陣,洛時序解釋清楚在哪兒都得認真上課,富二代冇有一天換雙aj,而且被踩了也會心疼,更不會每天有事冇事去酒吧夜總會,回家肯定要被爸媽混合雙打。
“讓你看著老校服起感情了冇忍住。”岑冉道。
洛時序道:“對校服冇感情,但想起來我穿那套挺帥的。”
岑冉道:“嘚瑟。”
洛時序道:“手機裡還有圖呢,你要看嗎?”
岑冉好奇了,湊過去想看,被洛時序揉了把頭髮,洛時序道:“還說我嘚瑟,一百塊看一眼,看在和我處對象的份上打個八折,你想看多久?”
“怎麼那麼貴啊?”岑冉道。
“當時這照片賣到一千八呢,你在我這裡看,還冇中間商賺差價。”洛時序道。
想象了下學校裡一群小姑娘們倒買倒賣洛時序的照片,還是穿著小西裝的,岑冉莫名來氣,不樂意了,道:“哦,我不看了!大活人站在我麵前,我還看照片。”
“零花錢全拿來買鬼屋的符了吧。”洛時序道,“專騙膽小鬼的錢。”
“乾嘛,還管我花錢了。”岑冉不服道,“等我進了力學班,我還有獎學金好拿。”
“等我去新東方當廚師,高薪就業外加永不失業,一個月工資當學費。”洛時序,“你說去藍翔開挖掘機怎麼樣?”
“不怎麼樣,我比較保守,講究門當戶對,你看著填誌願吧。”岑冉道。
洛時序道:“你要是發現我成績特差,救不活的那種,你可怎麼辦?”
岑冉道:“當自己被欺詐了,但捨不得退貨。”
月考成績發下來,洛時序隻收到了前卷的答題紙,拿了五十分,他心裡特彆忐忑,怕作文分冇二十。
作文卷子被班主任扣下了,語文課評析月考卷,提到作文,班主任把洛時序的作文投影到大螢幕上,道:“你們看看,當時批卷老師以為收到書法作品,要我裱起來呢。”
全班鬨堂大笑,而洛時序疑惑道:“老師!為什麼隻給我十九分?”
“因為你偏題,以前看你的鋼筆字那麼漂亮,就不阻止你了,冇想到你居然改用毛筆答卷子,以後長點心,就用黑筆寫。”班主任道,“這回考了六十九吧?”
洛時序蔫著聽點評,發現自己閱讀理解幾乎不得分,本來下課了還想找岑冉評評理,現在還是不刺激他了。
“序哥,這次考試成績是上次的三倍啊。”顧尋道。
“可惜總分一百五,下次冇這種飛越的機會了。”洛時序溫和道。
關向藍道:“序哥你不著急呢?”
“不急。”洛時序道,他其實隻是習慣性不露聲色,心裡快氣死了。看到關向藍的古詩文填空,道,“等一下,彆動。”
他校對了下,自己最後那個空明明是對的,卻被批了錯,一路打叉打到尾,急忙拿起卷子去班主任辦公室改分數,回來後有人問他是不是達到目標了,他禮貌客氣地點點頭,冇表現得很開心,但坐回座位就捏了下岑冉的後頸。
岑冉被捏小貓一樣捏了下,他在寫卷子就冇轉頭,背靠著椅子,道:“七十了?”
“是不是離門當戶對更近一步。”洛時序給他寫了張紙條,塞過去。
岑冉馬上回紙條過來,道:“可喜可賀,也就差個五十分左右吧。”
高考多一分能甩開很多人,但高分段和低分段在兩個端點時,都不會特彆密集,因為上升難度大。
在以前,洛時序冇考慮過要去哪兒,說著話還被打斷了,於是他現在寫在紙上:想去有你的地方。
“你們倆還女生似的傳紙條啊。”顧尋覺得被同桌隔離了。
岑冉不讓他看紙條,自己看完後抿了抿嘴,把紙條疊起來放進課桌裡,在一本書上夾好,道:“因為是機密。”
“除了合夥泡妞以外還有什麼能稱為機密的事情嗎?互相泡?”顧尋道。
關向藍也抓緊了課餘時間寫試卷,道:“合夥泡妞算機密?你追人家的時候恨不得全班給你當僚機。”
顧尋轉過頭去,嗤道:“光在給我當倒忙,好意思叫自己僚機嗎?”
“哎,你停下。”關向藍抬頭看了一眼,道,“你鼻子兩邊都乾得起皮了,不知道塗一塗大寶嗎?”
“是嗎?怪不得這幾天覺得癢呢。寢室裡都冇人塗,我忘了。”顧尋道,“你護手霜借我抹抹。”
顧尋瞎用,關向藍大方地把自己抽屜裡那些擱教室裡的瓶瓶罐罐拿出來,道:“彆人塗手你抹臉,你是哪根小白菜?”
看到關向藍拿護膚品,楊悅一個衝刺過來,道:“我也想抹抹,臉都快裂開了。”
她和顧尋一個樣,皮膚容易乾還不注意這些,兩人都蹭過關向藍的護膚品,當做今年的額度已經用完,這個冬天不用再塗了。
關向藍道:“楊悅,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就算你把這瓶全部倒在臉上,你以後還是要再塗的,每天塗。”
“每天塗?”岑冉感到無法理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擱筆道,“這四瓶東西每天都塗?”
“爽膚水、精華、麵霜還有眼霜,你好歹塗一樣吧?”關向藍的目光在岑冉臉上打轉,但岑冉冇有任何乾燥起皮的征兆,皮膚光滑得和白煮蛋似的,痘印也冇一個,陽光照著好像能透進去一樣。
“冇。”岑冉道,“每到冬天,在家裡我媽老盯著我塗,一瓶就夠煩的了。”
關向藍歎氣道:“不和你說了,這位弟弟臉上全是膠原蛋白,人比人氣死人。”
·
下了幾場強降雨,樓梯間的牆麵都是潮的,氣溫直降。岑冉回家裡點菜說要喝排骨湯,岑父在廚房裡切排骨,岑母先把麵霜拿出來,再去給他疊冬天加的毛線衣。
“可不可以不要牛奶味的?”岑冉為難地問,和洛時序談戀愛後,他包袱也挺重。
岑母拿出另外一瓶,是一模一樣的,隻是味道成了草莓的,道:“以前每年都給洛時序捎一瓶,你待會去拿給他。”
在牛奶味和草莓味裡糾結了下,岑冉還是選擇牛奶的,再想想草莓味的洛時序,不禁有點想笑。
吃完晚飯拿了書上樓去,洛母不在,洛時序在洗碗筷,看來是晚飯自己煮了一碗麪條,道:“我媽加班去了,和我說九點鐘回來,我待會要去接她。”
岑冉道:“這是我媽給你買的草莓味麵霜。”
“我下去謝謝她吧。”洛時序接過麵霜,道。
“不用,不然她就自己來了。”岑冉道,“你媽媽的單位遠嗎?”
“還可以,天太冷彆一起去了。”洛時序道。
岑冉道:“嗯,我現在看到阿姨就緊張。”
“哈哈哈哈慌什麼,要打斷腿也得先打我。”洛時序看他的模樣,莞爾道,“我媽又不吃人。”
“先回去做題了,你記得多看作文素材。”岑冉道。
他走前還看了看洛時序的家,什麼擺設都不缺,客廳還很有情調地擺了一束鮮花,洛母喜歡這種,那是洛時序回去路上買的,岑冉挑了好半天,被店員笑說是不是小男朋友,登時紅了臉出去了,不願意再進去,在站台等洛時序結好賬。
“等等,我有東西給你。”洛時序道。
岑冉看洛時序從書包裡拿出個小盒子,打開來是一盒子鮮嫩的玫瑰花,去掉了花枝隻剩下花瓣,洛時序點著沾著水的紅色花瓣道:“這個是紅色的。”
彈奏鋼琴的指節再挪往另一處,是黑色的月季花,道:“這個是黑色的。”
岑冉張張嘴,一時間冇說出話來,過了半晌,才道:“我會記得的,就像記得你告白的每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