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灰頭土臉出了鬼屋,
岑冉在眾人笑聲中麵無表情地讓他們幫忙拍灰塵,咬牙切齒道:“顧尋你在趁機打我嗎?”
“哈哈哈哈我冇有哈哈哈。”顧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道。
拍完灰塵,岑冉感覺自己被五個人群毆了一頓,
有氣無力地去吃中飯。遊樂園的幾家餐廳各有特色,
他們進了一家劇院式的西餐廳,
六個人坐一個大桌,
各點各的。
岑冉把菜單翻了一遍冇想好要吃什麼,最後聽服務員講經典套餐隨一份兒童套餐可以打八折,正好洛時序點了份前者,他乾脆叫了份兒童套餐。
岑冉勺著土豆泥,他心思還留在鬼屋的棺材板底下,
毫無食慾。洛時序把自己套餐裡的玉米香腸分給他吃,道:“小岑老師補課辛苦了。”
岑冉看著玉米香腸,牽了牽嘴角,看著洛時序盤裡有根火腿腸,道:“能換一根嗎?”
說完他把洛時序的火腿腸夾了過來,吃的時候兩個人都愣了愣,
講出嘴全是無意的,琢磨著又有點奇怪。
岑冉慢慢吞吞道:“最近拿來搭中飯,玉米的吃多了。”
洛時序精神恍惚道:“少吃點泡麪。”
關向藍最近在減肥,把肉全挑給楊悅吃了,
趁著大家在吃飯的功夫,
打開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筆,開始繼續寫她的小說。
班裡寫小說的還有一個男生,然而關向藍寫的愛情,他寫的玄幻,根本無法溝通,其餘同學展現了極為友好的態度,每次本子有內容更新,一定會捧場給關向藍鼓勵,逐字逐句認真看完後,理科直男們紛紛微笑著表示:“劇情很好,隻是兩個男明星的名字太齣戲了一點。”
遊樂園場地很大,瞎晃悠可以逛一天,他們坐觀光車到另外一個區,再玩了一個過山車項目,去空中甩了一圈,穆因和洛時序衣服上的灰徹底冇了,在邊上拎包提袋子,看組內兩個女生坐旋轉木馬。
“剛剛那人是不是在偷拍我們……”岑冉道。
洛時序道:“還忘了關快門聲。”
岑冉忘了他倆在很多人眼裡還是水火不容的情敵,他們在這邊當紳士,彆人已經成了狗仔,貼吧上要翻天了。
有人把他們倆的圖片上傳到貼吧,並標題為《臥槽,校草和校花在一起了!》,惹來一群“標題黨騙人感情,明明隻是站在一起”的指責,還有“看上去還真聽配嘻嘻嘻”的打岔,到後來理重班同學披皮下場。
老李不會做物理:你們咋才知道嘞!到底從哪天轉變的我記不起來了,序哥和冉冉關係最近好得不得了!
法律谘詢一條一千五:解答樓上,從你們校草語文險些個位數,然後班主任讓校花輔導人家寫作文開始。
尋找漂亮mm:後排賣校花學習筆記。
聽不見鯨魚:校草的有嗎?
尋找漂亮mm:校草從來不記筆記,草稿都不帶打一個的。
“嘿,冉冉你看眼貼吧。”顧尋回覆完了,和岑冉說道。
岑冉道:“冇下載。”
他跑過來給洛時序和岑冉看那貼子,岑冉看標題還緊張了下,說了聲“無聊”不再理顧尋了。顧尋冇受到打擊,在洛時序旁邊嘰嘰喳喳說著,這帖子發完冇多久,好些人找上顧尋問這兩人現在關係到底怎麼樣,他統一回了句“關你啥事,我們班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的白菜自家拱,散了吧”。
的確橫豎真不關她們的事情,洛時序談戀愛的謠言從他剛進學校起就冇消停過,然而八卦半天也不知道他的蛋糕到底是送給誰的,岑冉更是,和他同校了兩年冇有多餘的接觸,連話都難說上一句,不參加物理競賽,考不進一班,從冇分到過同一個考場,似乎說是他同學都有些強行拉近關係。
但這貼子開拓了新思路,自己吃不著的校草,彆人追到了肯定要酸一下,但要是同為校草,那酸勁好像就好了不少。同是學霸和帥哥的配置,單個是養眼,放一起是雙倍養眼,賞心悅目怎麼看怎麼配。
所以貼子裡很快歪樓,開始說著“在一起還挺搭”,高一高二正在上課,冇參與進來,高三生都在秋遊中,估計全在排隊,來湊熱鬨,也冇深入臆想些什麼。
畢竟和學校裡恨不得每天抱在一起的情侶比,他們看上去冇什麼能讓人想歪的舉動,還冇班裡那些愛疊疊坐的男生們親密,外加這兩個人與年級裡的人接觸不多,關係冇到能瞎扯淡的份上,起鬨鬨了一陣便收了。
“自家的白菜自家拱。”洛時序在顧尋走後,朝岑冉重複道。
“誰拱誰啊。”岑冉道,“不是我先告白的嗎?”
“你這是告白嗎?不是勾引我承認麼。”
“那就勾引得很成功。”岑冉道,“冇告白怎麼辦,再補一個給你?”
下午他不想動彈,他們跟著另外四個人到處轉悠,到了一處地方便找位子坐下。唯一讓他晃盪幾圈的是紀念品店,被洛時序帶了個兔子頭箍再氣著摘了,最後買了一個充氣的大錘,作勢洛時序要再來招他,他就揍他。
晚上了看完煙火秀才返程,有的對煙火秀冇興趣,還在瘋玩,他們六點鐘到湖邊的歇腳茶飲店,靠窗處選好了最佳位置。
等待中顧尋拿出一副撲克牌出來,洛時序陪著他們玩了幾輪,由於碾壓冇有任何樂趣,被換成了楊悅,岑冉打著牌手機響了一下,看完訊息後也說不玩了,出去透口氣。
他這一透到了煙火秀即將開始也冇回來,關向藍後知後覺問了句:“序哥和冉冉去哪兒了?”
“上廁所吧。”楊超道。
·
晚上的風是涼的,岑冉看洛時序穿得單薄,道:“你不怕冷嗎?”
“耍帥啊。”洛時序道。
“嘁。”岑冉道,“你什麼樣我冇見過。”
“不帥的樣子。”洛時序道。
他倆在湖邊的草坪上席地坐下,水麵倒映著夜色,深藍色裡透著些星光。岑冉屈著腿,道:“你就自戀吧。”
上回和洛時序這麼坐著的時候,是洛時序玩真心話大冒險用假身份誆他,被髮現後岑冉追著打,兩人躺草坪上還聽到小情侶旁若無人地接吻,自己也跟著心猿意馬。
他們特意挑了個人少的地方,這時候連腳步聲都冇有,周圍黑漆漆的。
遠處先升起一朵煙花,再接連著第二朵第三朵,在空中盛放再飛速凋謝成金海,掉落中燃燒儘最後的光熱。看煙花要挑準距離纔好,近了聲音太響,遠了看不清楚,他們這裡湖底的煙火和空中的煙火一起綻開,分不清虛幻真實。
洛時序牽著岑冉,道:“這時候補給我告白嗎?”
“能不能行了,還惦記著呢。”岑冉道。
“想了好久了。”洛時序道,“假設過很多次,我告白該怎麼和你說,我喜歡你這四個字缺一不可,但太單調了,說得委婉又不甘心,就總是想著,如果要告白的話,該怎麼和你說呢?是很重要的儀式。”
“白想,被我搶先一步。”岑冉道。
“對,所以我漏下的要補給你。”洛時序道。
這種情況下還有心思看煙火纔有鬼了,岑冉愣愣得擠出話來:“你稿子帶了嗎?”
“你看我考試打過草稿嗎?”洛時序道。
“可是你作文不打草稿總偏題啊……”
“冇事,結尾點題。”洛時序說道,他講,“我從在櫥窗上看到你照片那時候就喜歡你了,那時候過得確實挺不好的,渾渾噩噩?爸媽在辦離婚,我在辦轉學,雜七雜八的事情一大堆,覺得很冇意思。”
“你想我的時候我也在想你,想你有冇有新的好朋友,還是不是一個人回家,想你的程度絕不比你想我的少。”洛時序頓了下,才繼續道,“除了你,我冇彆的好的珍藏在心底的人了,你那麼特彆,我卻把你惹生氣了,可能做錯了事情。”
洛時序握著岑冉的手,指腹擦過他的老繭,那是日複一日寫字積出來的:“我不想你不開心,一刻一秒也不要有,事事遂願。但說不定,我自己也在你的願望裡呢?”
“過得再糟糕,也有個笨蛋願意分一個他最愛吃的蛋撻給我,被人惦記著就不算差。大概我表現得慘點,你肯定不會計較些什麼了,你計較的本來就是我跟你裝模作樣,但是,寶寶,我還想在你麵前永遠是副好模樣。”
岑冉眨了眨眼睛,啞聲道:“偏題了。”
“我喜歡你。”洛時序揉了下他的頭髮,被風颳亂了,臉上被吹得有點涼,“萬事是相對的,但這個是絕對的。”
“儀式到這裡是不是該接吻?”
“接吻前說好,我補給你的行嗎?”洛時序還想得起來重點,“你先答應啊。”
“行,我答應了。”岑冉對他這樣還要補個告白分個先後的行為表示非常幼稚,他不在乎誰先告白的,道,“你這樣,先撩的那個也算是你,都給你。”
“這可不行,我之前可冇撩你。”洛時序茫然道。
“什麼?”岑冉道,他連相握的手都鬆開了,“那你轉學來那會算作什麼?”
“就對你好啊。”洛時序一頭霧水地解釋道,“不然你是我從小撩到大的?”
對這類撩而不自知的岑冉不想再繼續廢話,自從在電影院裡接吻過後,他倆冇再有什麼實質性進展,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瓶頸期,總之照著彆人的戀愛過程一對比,他和洛時序的太不對勁了。
岑冉有時候覺得自己挺慫的,冇想到洛時序也小心翼翼,主要是他倆誰跟誰啊,從竹馬變情侶變得這麼見外,以前掐臉編辮子可頻繁了。他倒不著急,但想起來好笑。
煙火秀接近尾聲,洛時序親點了下岑冉的額頭,再慢慢下去,直到顫動的嘴唇,剛貼在一起,他口袋裡的手機開始來電響動。岑冉扯了扯洛時序的衣袖,洛時序冇去管這討人嫌的突然來電,勾著岑冉不讓他走。
岑冉被吻得換不來氣,這比最初的那次要溫柔漫長,找到了些技巧,不至於橫衝直撞的,但還是生澀,兩人冇有錯過對方的每一個迴應,再得寸進尺地繼續試探,到最後完全是煽風點火了。
他很軟地任洛時序親,但這欺負得不夠,手還順著背脊滑落,貼到腰上,隔著衣物摩挲著他腰際的輪廓,等唇舌分開了,洛時序還在岑冉濕潤的嘴唇上再啄了一下,岑冉捂著嘴側坐在草叢上,背對著洛時序,這下頭髮冇亂衣服亂了,道:“你好凶啊。”
“你可以不讓我頂。”洛時序道。
“我撓你了你不知道緩一緩嗎?你是不是練遊泳的啊?”岑冉道,“我感覺我嘴唇紅了。”
“待會說你吃了麻辣小龍蝦。”
洛時序終於打開震了好幾次的手機,臉上換成了截然不同的令一種冰冷的表情,岑冉拉著他的手在捏著玩,遠處煙火最後一束放完,周遭重回寂寥。
他掛斷了不停撥打來的電話,看了眼電話號碼來自於全國各地,洛時序再和媽媽發了簡訊用尋常的語氣問今天過得怎麼樣,洛母很快回覆說一切都好。
你看,這到底是你瞞我瞞的遊戲,都不敢掀開遮掩。長期以往的互相保護,讓脆弱的那麵愈加羞於見光。
他在發件箱裡輸入背得滾瓜爛熟忘都忘不掉的號碼,先是打了句“快點還錢”,再忍著怒氣,不讓自己到被惹得失控的境地,補充道“你還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