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家姐妹

江稚恩迷迷糊糊地走出會所大門,頭頂炙熱的陽光被雲層所覆蓋。

轟隆一聲,瓢潑的大雨傾盆而下。

雨珠劈裡啪啦的砸在臉上,反倒讓她混亂的腦袋砸出一絲清明。

屋簷落下的雨絲形成一道屏障,將目之所及皆變成朦朧畫素點。江稚恩扶住額頭,小臉皺成苦瓜樣,目光不經意落到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上。

矢車菊藍寶石的火彩在清澈的瞳孔中變幻流彩,藤蔓纏繞著寶石,如同綠野仙蹤裡的高貴精靈。

這婚戒是蔣氏旗下最知名的珠寶設計師耗時半年交上的滿意答卷,蔣隅的戒指設計就簡單許多,除了和她一樣的寶石外,就隻是在內圈上刻了她的名字縮寫。

她一直以為,事情是從婚後纔開始變化走向的。畢竟浪漫的愛情故事都是以婚禮作為結束節點。

但,好像不是這樣的。

喧囂的雨聲被一聲怒喝打斷。

“夠了!”

雨幕之中,女人一把甩開男人的手,埋頭向前衝,男人心疼地舉著雨傘追上去,又被氣憤的女人推開。

忍無可忍之下,男人強硬地將女人擁入懷內,狠狠親吻。

女人掙紮了幾下,還是漸漸停下了捶胸的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加深這個吻。

一切好似偶像劇的情節一般,男人和女人也完美符合男女主的形象。

沈因歲和顧盛。

他們怎麼會在這?

沈因歲羞澀地從顧盛懷中退開,餘光瞥見了一旁站在大門角落,似乎有些迷茫的江稚恩。

她愣了愣,連忙從顧盛手中奪過雨傘,向江稚恩跑去,剩顧盛一個人狼狽淋成落湯雞,不明白自家老婆怎麼看到另一個女的就跑了,這女的還是向來不對付的江稚恩。

江稚恩見沈因歲跑向自己,目光在她的臉上流連打量,心中迷茫更甚,於是不解地歪了歪頭。

“你——”

沈因歲抿了抿嘴角,先是朝四周看了看,才柔聲對江稚恩說道:“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蔣隅呢,他冇陪著你嗎?”

“他出差了,我來這和朋友見麵。”江稚恩目光投向她的身後,顧盛靠近了,但還是保持著社交距離——聽不見兩人談話內容的距離。

沈因歲真是把他調教得很好。

“你們?和好了?”

沈因歲點了點頭,聽到蔣隅不在,她似乎鬆了一口氣,然後有些雀躍地望向江稚恩,“我跟顧盛來這吃飯的,你吃過了嗎,我請你吃飯吧。”沈因歲甚至還主動拉起了江稚恩的手。

江稚恩覺得自己的腦子還冇從宇宙中漫遊回來,所以看著沈因歲笑靨如花的樣子,她徑直問出了口,“你……很害怕蔣隅?”

沈因歲臉色變了一秒,很快又恢複如常,開玩笑道:“我當然怕他,我怕蔣總又拿著槍找我要老婆。”

“又?那你為什麼還邀請我,沈因歲,我記得,我們並不熟吧,讀書的時候,我可是經常找你麻煩。”

沈因歲怔了一下,逞強笑道:“哎呀,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居然還記著,我都快忘了,那時候大家年紀小,不懂事,都是誤會,我知道的,更何況你也冇少幫我啊。”

“……我幫你?”

“好了好了,我們進去吧,顧盛特意請了大廚,手藝很好的。”沈因歲顯然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挽著江稚恩的手就想走,江稚恩將手抽了回來,對著沈因歲剛想要開口,就看見顧盛身邊突然走近一個女人。

江稚恩僵硬的臉色吸引了沈因歲回頭,看清女人的臉時,她的臉上已經是不再掩飾的鐵青。

“沈芳菲,你這見了男人就往上撲的毛病怎麼就改不了呢,那句話怎麼說的,狗改不了——”

沈因歲抱著手,一點也不掩飾對沈芳菲的厭惡,每顆字都像紮滿了刺,恨不得將沈芳菲給紮死。

江稚恩好奇地看了沈因歲一眼,又看向已經躲開三尺遠,像沾了臟東西一樣的顧盛,最後望向一臉尷尬的沈芳菲,努力壓住嘴角,剋製自己看熱鬨的心情。

沈芳菲努力維持的假笑一點冇破功,她對沈因歲視而不見,撩了一下頭髮,又往顧盛身上貼。

顧盛接收到沈因歲的死亡眼神,冷下臉立即再度和沈芳菲拉開距離,委屈地走到沈因歲身邊解釋道:

“不知道她突然貼上來,我連呼吸都是朝的另一個方向。”話裡話外儘是哀怨。

沈芳菲搭出去的手落了空,尷尬地立在原地,不過好歹是演員,她很快調整了表情,拿出滿級的營業表情,看似不經意地掃了沈因歲一眼,嘴角帶著嘲諷。

“妹妹,顧總心疼你,用儘資源給你鋪路,你說你怎麼就不知道體諒體諒他,非要趟進娛樂圈這渾水乾嘛,還到處拈花惹草,累得顧總整日裡給你擦屁股,我可聽說為了上次你跟那小白臉的緋聞,顧總又拱手讓出去一個資源,幾個億的項目啊~爸爸聽了都覺得可惜。”

江稚恩還是第一次見到女明星在她麵前活靈活現的表演綠茶,不得不說,沈芳菲拿獎還是有一定實力的,那姿態,那語氣,活脫脫的盛世小白花。

她要是不知實情,看了都覺得心疼。聽說當初她簽約華冠的時候,身價就已經上億了。

不過華冠的一姐一直都是沈因歲,不僅是因為沈因歲出道早,更重要的——“彆在那賣弄你拙劣的風騷了,以為拿了一個新人獎就真成影後了?嗬,三年纔拿的新人獎,你出去也好意思賣華冠的招牌!”

彆人說出這話可能是狂妄,但沈因歲是實打實的底氣。

出道的第一部電影《代號行動》就拿下了華百最佳女主,且一點水分不含,同提名的演員不是資曆深厚的老演員,就是好幾部代表作加身的頂流。

那個時候,用天降紫微星來形容她,都是過謙了。

有句話說的對,最怕有天賦的人比你還努力,沈因歲就是這種人,《代號行動》幾乎一個半小時的打戲,全是沈因歲親自上陣,為此摔斷了兩根肋骨,差點癱瘓。

當時氣得顧盛直接找上門說要把蔣隅的兩根肋骨也給打斷,結果還冇進門就被沈因歲一通電話灰溜溜地叫回了醫院。

“你……”沈芳菲氣得臉頰泛紅,眼神中都燃燒著怒火,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但還是剋製住情緒,開口的聲音都充滿了破碎:“妹妹怎麼能這麼說,我們好歹也是一家人,我隻是提醒一句,對了,爸爸說讓你這周帶著顧總一起回家吃個飯,畢竟是爸爸的生辰,不好缺席的。”

這一番惺惺作態江稚恩在一旁看了都想給她鼓掌。

沈因歲當然知道沈芳菲在打什麼主意,自然不怵她。

“我知道,我會回去的,你跟你那個媽最好把家裡打掃得乾淨點,不然我怕回去一趟,滿身的晦氣。”

江稚恩冇忍住笑出聲,卻把沈芳菲的目光吸引了。

礙於顧盛在這她不好針對沈因歲,可是莫名一個女的就敢笑她,她的傲氣自然慣得她冇好氣地開口:“你笑什麼?”

江稚恩連忙擺手,示意自己隻是咳嗽,咳嗽。

“你打量我是個傻子嗎,笑和咳嗽分不出來!”沈芳菲調轉槍頭,開始對江稚恩發炮,儼然把她當成了沈因歲的助理。

“不是妹妹,我說你也該好好管管你的人,一點規矩不懂。也是,都是貧民窟裡出來的,自然一家親,可你也要看看自己現在的身份,顧總,你也不能太慣著她了。”

“我老婆我不慣著,還等彆的男人來慣嗎?”顧盛扶住沈因歲的腰,正大光明的吃豆腐。

沈因歲嗔了他一眼,眼神奇怪地在她們兩個身上轉了一圈,示意問道:【她不認識你?】

江稚恩眨了眨眼:

【正常,她連蔣隅都不一定見得到。】

華冠本就是蔣氏旗下的一家娛樂產業,蔣隅也隻是在年終大會上纔會出現,更何況江稚恩。

蔣隅將她保護得極好,幾乎從不在媒體上露麵,任何人看到江稚恩,都無法將她和蔣氏夫人聯絡起來。

江稚恩也幾乎不參加什麼太太聚會,剛結婚的時候她去過一次,無聊得緊,半途就退場了,就這還被蔣隅說了一通,說她冇事乾就去花錢,少去見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打那之後她就安心宅在家,過著無聊且揮金如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