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傅陽隘口，劉備便和陸則討論過了。

既然粉塵爆炸依賴特定的環境，無法想用就用，那麼，該如何守住徐州？

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讓曹操主動退兵，而讓曹操主動退兵的籌碼，自然是曹仁和於禁二人。

曹仁是曹操的心腹族弟，於禁是曹操的起家宿將，他們兩個人的重要性，不亞於那五千鐵騎。

隻要有這兩人在手，曹操就不敢輕舉妄動。

徐州文武早先也聽到訊息，劉備似乎是活捉了曹仁和於禁，如今聽劉備等人提及，心中雖然仍有對曹操惡名的畏懼，卻也不會隻想著該怎麼向曹操求饒妥協保全性命。

一刻鐘之後，劉備、陸則眾人，以及徐州的文武就登上了郯城的北門城樓。

秋日的風帶著沭水的濕氣，吹在臉上，帶著幾分寒意。

城樓之上，士兵們嚴陣以待，弓箭上弦，滾石擂木堆在垛口旁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曹仁和於禁被押在城樓中央，身後站著四個膀大腰圓的親兵，死死地按著他們的肩膀，不許他們亂動。

曹仁性格剛毅，是曹操麾下最能打的宗室將領，就算被活捉了，也依舊一身傲骨，他梗著脖子，滿臉的桀驁，看到劉備和陸則上來，立刻瞪圓了眼睛，怒吼道：“劉備！陸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要拿我來要挾我兄長！我曹子孝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張飛一聽就火了，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打，被劉備一把攔住。

陸則走到曹仁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帶著譏諷之意：“曹仁，別在這裝英雄。你要是想死，傅陽隘口的時候，你就該自盡了，何必等到現在？”

“你……！”

曹仁被他一句話懟得啞口無言，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想要反駁，卻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並不是貪生怕死，而是他心裡很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他不能死。

但是，他身為曹操的堂弟，曹軍的主將，被敵軍活捉，拿來要挾自己的兄長，本就是奇恥大辱，此刻被陸則戳破，更是羞憤欲絕。

旁邊的於禁，卻和曹仁截然不同。他是曹操麾下極受器重的外姓將領，治軍嚴明，沉穩持重，就算成了階下囚，也依舊保持著武將的體麵。

聽到陸則的話，他隻是抬起頭，看向陸則，沉聲問道：“公衡，你也是明公帳下，既然有這般驚天本事，為何要助劉備，背叛明公？”

“為什麼？答案我應該在很早之前就說過了吧？”

陸則轉頭看向於禁，眼神冷了下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十幾萬手無寸鐵的百姓，包括老人、孩子、孕婦，他全部都沒有放過，屍體把泗水都堵斷了，河水都被血染紅了，這樣的人，你讓我去輔佐他？”

於禁一時啞然。

昔日曹操下令屠徐州，陸則公然反抗，當時他也在場，如今也算是明知故問了。

事實上，他心裡對曹操屠城之事，其實也並不認同，隻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別無選擇。

沉默片刻，於禁幽幽一嘆。

“公衡既有如此大的本領，若是早點拿出來，明公定會更加重視公衡，當初的勸諫，自然也會有所權衡。”

這話的意思，還是在埋怨陸則，有那麼大的本事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陸則以前表現出來的本事雖然不小，但也到不了郭嘉之上，可那種以八百之眾殲滅五千的本事，一旦讓曹操知道，曹操一定會更加重用，他說的話，也會更有分量。

“你在逗我笑嗎？於禁。”

看著於禁，陸則的目光淩厲了起來。

“你說我早點拿出本事，曹操就會聽我的勸？你是第一天認識曹操？他是什麼人？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主！我有這能一把火燒掉五千鐵騎的本事，他隻會把我當成一把更鋒利的刀，屠更多的城，搶更多的地盤，殺更多的百姓！”

“徐州之事，又不是我第一次勸諫他，搞連坐，縱兵掠民……我不都勸過？他聽過幾次？不都是敷衍了事？但凡他別把我的勸諫當成耳旁風，我也不至於一直藏著掖著。”

而且，也不算是藏著掖著，以曹操的勢力，一般情況下也用不上那些破壞性過大的招數，光是他的土木基建能力，就已經能發揮出很大的用處了。

於禁僵在原地，張了好幾次嘴，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沒法反駁。

陸則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曹操也確實是那樣的人，覺得陸則展現出更多的能力，就能讓曹操聽勸，減少傷及無辜，那是過於天真了。

曹仁一直沒插話，一臉無所謂的表情。

他比於禁更瞭解自家兄長，所以沒打算說這種沒意義的話。

一時之間，城樓之上一片寂靜，隻有秋風卷著旗幟的聲響。

劉備站在陸則身側，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的讚許和信任又深了幾分。

他原本隻知道陸則有格物通天之能和一顆慈悲心，卻沒想到，他竟有這般直麵強權的風骨和清醒的認知。

不貪功，不慕權，隻守著護佑百姓的本心，這樣的人，纔是真正能與他一同匡扶漢室、拯救黎民的同道中人。

關羽、張飛、趙雲等人看向陸則的目光裡，也滿是敬重。

這個時代，最重的是大才，但也重視忠義仁心，還有那寧折不彎的風格，

就在這時，城下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馬蹄聲、號角聲，還有士兵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大地都在微微震顫，一股肅殺的寒意，順著秋風撲麵而來。

“曹軍來了！曹操的主力到了！”

城樓上的瞭望兵扯著嗓子嘶吼起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慌。

徐州的文武百官瞬間變了臉色，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此刻更是快要綳斷。

幾個膽小的文官，腿都開始打顫，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陶謙拄著鳩杖的手也微微收緊，臉上的血色褪去了幾分。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