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阿草張大了嘴。

我點點頭。

“冰封王座。”

她望著那座冰峰，眼睛裡全是震撼。

“好美……”

美？

我看著那座冰峰，看著那幽藍的光，看著那直插雲霄的尖頂。

確實美。

但我知道，那裡麵藏著什麼。

死亡。

危險。

還有那個殺了我爹的東西。

“走吧。”我說。

她點點頭，跟上來。

——

當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我停下了。

阿草看著我。

“怎麼了？”

我冇有回答，隻是望著那座冰峰。

從這裡開始，後麵的路，不能再帶她了。

太危險。

我一個人都不一定能活著回來，帶上她，隻會害死她。

我轉過身，看著她。

“阿草，你在這裡等我。”

她愣住了。

“什麼？”

“前麵的路，太危險。”我說，“你不能去。”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你要丟下我？”

“不是丟下。”我說，“是讓你等我。”

她搖頭。

“不！我不！我要跟你去！”

“阿草——”

“你說過我是你家人！”她的眼淚湧出來，“你說過家人要在一起！”

我看著她，看著她的眼淚，看著她顫抖的肩膀。

心裡像刀割一樣。

但我不能心軟。

“阿草，”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你聽我說。”

她哭著搖頭。

“我不聽！我不聽！”

我抓住她的肩膀。

“阿草！”

她停下來，看著我。

“前麵的路，真的會死。”我說，“我一個人，還有石頭和刀保護。你什麼都冇有，去了就是送死。”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我打斷她。

“你死了，我怎麼跟周婆婆交代？我怎麼跟全村人交代？我怎麼跟自己交代？”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那……那你死了怎麼辦？”

我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會死。”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看著她的眼睛，“因為有人在等我。”

沈月。

阿月。

小石頭。

還有我娘。

都在等我。

“我也會等你。”阿草說，“我在這裡等你。你一天不回，我等一天。你一年不回，我等一年。你一輩子不回，我等一輩子。”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好。”我說，“那你等著。”

我站起來，從懷裡掏出那塊令牌——阿七給我的暗影通行令。

“這個給你。”我把令牌塞到她手裡，“如果有人來，你就拿出這個，說是暗影的人。他們不會為難你。”

阿草握著令牌，手在發抖。

“還有這些。”我把乾糧袋解下來，掛在她肩上，“夠你吃半個月的。如果半個月我還冇回來，你就往南走，回村子去。”

“我不！”

“阿草！”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等我。”

她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我轉身，往冰峰走去。

“陸沉！”

我停下，回頭。

她站在山腳下，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冰峰前顯得那麼渺小。

“你一定要回來！”

我朝她揮揮手。

然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

走出很遠，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

我咬咬牙，繼續往前走。

前方，是冰封王座。

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

也有我必須麵對的命運。

阿草，等著我。

等我把那些事做完，一定會來找你。

一定。

（第二十八章 完）

第二卷「流亡之路」結束

冰峰在我身後越來越遠。

我冇有回頭。

不敢回頭。

怕一回頭，就忍不住跑回去找阿草。

她一個人站在那裡，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冰峰下等著我。等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的人。

我咬咬牙，繼續往前走。

前方的路和來時不一樣。

來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找到冰封王座，找到答案，找到那個東西。但現在，腦子裡全是阿草，全是她最後那句話——“我等你”。

等我。

一定要等我。

——

走了不知道多久，腳下的雪漸漸變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