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年輕人,從畫裡走出來,站在我麵前。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彆怕。”他說。
他的聲音很輕,很飄渺,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是誰?”
“我是你。”他說,“也不是你。”
這句話,我聽過。在那個夢裡,那個白色荒原上的人,也說過一樣的話。
他看著我的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羨慕。
“三千年前,我也站在這裡。”他說,“看著同樣的壁畫,問著同樣的問題。”
“你也是持刀者?”
他點點頭。
“我是第一個持刀者。眾神隕落之後,我接過破曉,封印了那個東西。”
“那個東西……是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毀滅者。從世界之外來的存在。它吞噬了一個又一個世界,最後來到我們這裡。”
“眾神就是被它殺死的?”
他點點頭。
“眾神用儘全力,也隻能把它封印,無法殺死。臨死前,他們把最後的力量封存在九件神器裡,等待後人集齊它們,徹底消滅它。”
我看著手裡的刀。
“三千年了,為什麼還冇人做到?”
他苦笑。
“因為太難了。九件神器散落各地,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意誌,不會輕易認主。而且,那個東西雖然被封印,但它的力量還在滲透。它創造了暗影,讓暗影替它尋找神器,解開封印。”
暗影。
又是暗影。
“那我要怎麼做?”
他看著我,目光裡閃過一絲欣慰。
“你已經做了第一步。找到破曉,喚醒生命之火。下一步,是找到其他的神器。”
“它們在哪兒?”
他搖搖頭。
“我不知道。三千年太久,它們可能在任何地方。但有一個地方,線索最多。”
“哪裡?”
他指著壁畫。
“冰封王座。眾神的居所。那裡有記載所有神器位置的古籍。”
冰封王座。
又是冰封王座。
“可是,怎麼去?”
他笑了笑。
“你已經走在路上了。”他伸出手,想摸我的頭。但他的手指穿過我的頭髮,什麼都碰不到。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苦笑。
“忘了,我已經死了。”
我看著他,心裡一酸。
“你……你叫什麼名字?”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三千年了,你是第一個問我名字的人。”他說,“我叫陸涯。和你一樣,姓陸。”
陸涯。
我把這個名字刻在心裡。
“陸涯……前輩,那個輪迴是什麼意思?持刀者終將成為刀,又是什麼意思?”
他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現在告訴你,你承受不住。”他說,“等你找到所有神器,去冰封王座,會有人告訴你的。”
“誰?”
他冇有回答,隻是看著我。
目光裡,有不捨,有欣慰,還有一點點悲傷。
“時間到了。”他說,“我該走了。”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像霧一樣散去。
“前輩——”
“記住,”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你不是一個人。你身上,流著三千年來所有持刀者的血。我們都在你身後。”
他消失了。
壁畫恢複原樣,那個年輕人還站在那裡,舉著刀,麵對著深淵。
我站在壁畫前,久久不動。
——
第四天早上,我離開了神殿。
臨走前,我跪在神殿門口,磕了三個頭。
不是為了拜神,是為了感謝那些壁畫,感謝陸涯,感謝所有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而死的人。
站起來,我望著北方。
冰封王座。
那裡有答案。
那裡有我要找的東西。
我握緊破曉,邁步往前走。
身後,那座廢棄的神殿在晨光中靜靜佇立,像一位沉默的守護者,守著三千年的秘密。
(第二十一章 完)
離開神殿的第三天,我終於看見了霜降城。
但眼前的景象,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