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是……”
“北京春秋風大。” 嘉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端著甜茶,臂彎搭著一條雪白的圍巾,“你總忘了添衣。”
莊潔眼眶發熱。她認出那條圍巾是藏北牧區的頂級羊絨,母親生前也有一條。
嘉木將圍巾繞在她頸間,忽然單膝跪地,為她換上拖鞋。
“嘉木!” 她慌亂地扶住他肩膀,“彆人會看見……”
“看就看。” 他捏了捏她冰涼的腳踝,“我的妻子,我想寵就寵。”
傍晚的暴雨來得猝不及防。
莊潔站在醫院門口,望著如注的雨簾發愁。忽然一把藏青色的傘撐過頭頂,傘骨上懸掛的銅鈴在風中叮咚作響。
嘉木將她攬入懷中,傘麵完全傾向她那邊。
“車在對麵。”
雨水打濕了他半邊肩膀,羊毛大衣深了一片。莊潔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聽見頭頂傳來一聲愉悅的低笑。
“冷?” 他收緊手臂,幾乎將她整個人裹進大衣裡。
越野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座椅上鋪著雪豹紋的藏毯。嘉木從後座取出保溫杯,倒出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
“喝掉。” 他命令道,卻在她皺眉時變戲法般摸出一小罐蜂蜜,“加了這個。”
車窗外雨幕如織,莊潔小口啜飲著甜辣的薑茶,忽然發現杯底沉著幾粒枸杞和藏紅花。
“你連這個都記得……” 她喃喃道。
在西藏時,她曾隨口提過討厭薑茶的辛辣,隻喝加藏紅花的版本。
嘉木正在調試空調溫度,聞言側眸看她:“關於你的事,我永遠不會忘。”
儀錶盤的光映在他側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那一瞬間,莊潔想起了岡仁波齊的日照金山——
也是這般,讓人移不開眼的奪目。
深夜的公寓,莊潔在書房發現了一本相冊。
翻開第一頁,是她第一次在色拉寺天葬台遇見嘉木時的背影。往後翻,是她在藥王山看日出、在八廓街喝甜茶、在納木錯岸邊發呆……
最新的一張拍攝於昨天,她在手術室外的走廊睡著,身上蓋著嘉木的大衣。
照片邊緣露出一角字跡:
我的小白兔,睡著了也這麼乖。
浴室門打開,嘉木擦著頭髮走出來,水珠順著鎖骨滑進睡袍領口。見莊潔拿著相冊,他挑眉:“偷看丈夫的**?”
“誰、誰是你妻子!” 莊潔慌亂合上相冊,卻被他攔腰抱起。
“遲早的事。” 他將她放在梳妝檯前,拿起牛角梳,“彆動,給你編辮子。”
鏡中映出他專注的眉眼,指腹偶爾擦過她耳後的肌膚,激起一陣戰栗。莊潔看著自己發間纏繞的五彩絲線,忽然想起藏族古老的婚俗——
男子為心愛的姑娘編髮,便是許下一生的誓言。
翌日清晨,護士站的姑娘們圍著鎏金保溫桶驚歎。
“這雕花也太精緻了!”
莊潔紅著臉搶過保溫桶,卻在蓋子內側發現新刻的藏文:
བཙུན་མའི་སྨན་པ།
“吾妻的醫生。” 嘉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俯身在她耳畔低語,“喜歡嗎?”
他的唇幾乎貼上她耳垂,引得周圍一片尖叫。莊潔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見胸腔裡傳來悶悶的笑聲。
窗外,北京難得的晴空萬裡。
而她知道,在遙遠的西藏,有個人正把她的名字,刻在每一縷經過雪山的清風裡。
北京的暴雨來得毫無預兆。
莊潔靜靜地站在醫院門診大廳那扇明亮的玻璃門前,眼神空洞地望著外麵如注的雨簾發怔。密集的雨珠瘋狂地砸在地麵上,濺起一層又一層細密的水霧,將整個北京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就連平日裡車水馬龍的長安街,此刻也隻剩下模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