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次日淩晨兩點,協和醫院神經外科的走廊一片寂靜。
莊潔伏在值班室的桌麵上,額頭抵著交疊的手臂,昏昏欲睡。連續三台急診手術讓她精疲力儘,連指尖都泛著痠軟。
“莊醫生。” 護士長輕輕叩門,“有人給你送夜宵。”
她迷迷糊糊抬頭,視線還未聚焦,先聞到了熟悉的香氣——藏藥燉雞湯,混著淡淡的鬆茸和紅景天的味道。
“嘉木?” 她下意識呢喃。
門被推開,高大的身影立在燈光下。嘉木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外搭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肩頭還帶著夜露的濕氣。他手裡拎著鎏金藏式保溫桶,指節被金屬襯得愈發修長分明。
“趁熱喝。” 他低聲道,嗓音裡裹著夜風的涼意。
莊潔怔怔地看著他走近,保溫桶被輕輕放在桌上,蓋子旋開的瞬間,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護士長在門口輕笑:“從早餐到夜宵,這哪是追求,簡直是圈養。”
保溫桶內部分層精巧,上層是藥膳雞湯,下層是青稞粥和一小碟涼拌人蔘果。莊潔的指尖碰到桶身雕刻的藏文花紋,藉著燈光仔細辨認——
“བཙུན་མ་”
“吾妻。” 嘉木坐在她對麵,單手支著下頜看她,“藏文。”
莊潔的勺子“噹啷”一聲掉回碗裡。
“你……你彆亂刻。” 她耳根發燙,低頭猛喝一口湯,卻被燙得舌尖發麻。
嘉木皺眉,伸手捏住她下巴:“張嘴。”
他的拇指抵在她下唇,俯身檢查她舌尖的燙傷。距離近得能數清他睫毛的根數,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鼻尖,帶著淡淡的青稞酒香。
“笨。” 他輕斥,卻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盒藏藥膏,用指尖蘸了,輕輕塗在她舌尖。
藥膏清涼,他的指尖卻滾燙。莊潔渾身僵住,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
值班室的玻璃窗外,幾個偷看的實習生倒吸涼氣。
“那位藏族大佬看莊醫生的眼神……” 有人小聲嘀咕,“像餓狼盯小白兔。”
清晨交班時,莊潔的黑眼圈引來主任調侃。
“莊醫生,夜宵太補了?”
全科室鬨笑。莊潔恨不得把臉埋進病曆夾裡,卻見嘉木拎著早餐袋從容走來,當著眾人的麵為她披上駝色羊絨外套。
“我的女人,自然要嬌養。”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手指卻溫柔地攏了攏她的衣領。
實習生們發出誇張的起鬨聲。莊潔羞惱地拽著嘉木逃離現場,卻在樓梯轉角被他抵在牆上。
“跑什麼?” 他低頭,鼻尖蹭過她發燙的耳垂,“我說錯了?”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照射進來,將他堅毅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宛如古老的雕像被賦予了生命。莊潔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西藏那皚皚的雪山,在陽光照耀下,閃爍著聖潔而耀眼的光芒,同樣的奪目。
“你…你彆在醫院胡說。” 她小聲抗議。
嘉木低笑,變魔術般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今天搬來對門?”
莊潔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又租了一套?!”
“今早。” 他漫不經心地把鑰匙塞進她白大褂口袋,“那間的浴室更大,適合泡藏藥浴。”
他的指尖在口袋內壁輕輕一刮:“你頸椎需要。”
午休時分,莊潔在更衣室發現了一個藏式衣櫃。
檀木打造的櫃門上雕刻著吉祥八寶紋樣,推開後,整整齊齊掛著七件不同厚度的羊絨外套,每件內襯都繡著小小的轉經筒圖案。最下層擺著三雙拖鞋,鞋尖綴著綠鬆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