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像婚姻裡一朵緩慢腐爛的花
丈夫的情人登堂入室,也許梅素該怒氣沖沖地上前質問,或者哭哭啼啼地狼狽跑開。
但她不能,很窩囊的不能。
宗泌是宗家二小姐,年長她八歲的親兄長宗璜如今在軍政係統中穩步高升,更遑論宗家往上數全是元老級人物。
換個朝代,梅素得跪下行禮。
在現代婚姻係統內,宗泌確實是後來者,可梅素也不過是暫時被塞進妻子位置的填充物。
趙承愛過梅素,她能感覺到的。
如今愛意轉移到門當戶對的人身上,她也清楚。
感情轉移合法,溫柔替換無責。
所以梅素的憤怒不甘都被堵在了喉嚨中,又不得不在莫用儀清淡的目光裡壓下顫聲,禮貌問好。
“媽…宗小姐好。”
“嗯。”
莫用儀睨了眼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媳,轉了轉拇指上的翡翠扳指,沉吟片刻說。
“你今日也不出門?”
梅素被這麼一問,心虛地弱聲迴應。
“是的,我……”
她覺得很慚愧。
因為莫用儀此番問話,幾乎隻要日中遇見,她就會重複講一遍。
不為譴責,而是深入骨子裡的不理解。
日複一日的相同回答,尤其還是在貴客麵前,讓莫用儀蹙了眉心,無奈歎了口氣。
“罷了。”
梅素知道自己讓婆婆失望了。
其實在這些時刻,莫用儀更像是再普通不過的母親,她希望梅素每天都能外出見見人,找點正事乾,而非一心窩在家裡當少奶奶。
但梅素自從畢業後也冇正式工作過就邁進了婚姻,將自己困進了趙宅。
經曆了柔情蜜意過後的巨大落差,她如今更是隻能渾渾噩噩度日。
結婚一年,冇名氣、冇事業、冇主動性、冇自我重構。
梅素像婚姻裡一朵緩慢腐爛的花,撐不起自己,也接不住旁人的憐憫。
於是,她便隻能成為趙宅園林中,因開得不合時節,而最終被拔除的植物嗎?
梅素知道那天不遠了,但她不知該怎麼辦。
宗泌靜靜站在一旁,眼睫輕垂,容色平靜,冇有半點愧疚。
她能有什麼好愧疚的?
宗趙兩家,天作之合。
梅素悄悄看了一眼她那清冷堪憐的眉眼,心底也忍不住如路人初見般慨歎。
趙承是抱了怎樣的心思,放著國宴不吃,非要挑戰自我嘗她這清粥小菜一年多的?
但正如權貴住進寺廟短暫修行隻為調養身心,他總不能真的遁入空門、拜彆紅塵了。
對趙承來說,他也許就是流放自己一年,發現漫長的大好時光需要步調一致的佳人相伴,就索性瀟灑地掉頭離去。
對有無數選擇的富家子弟來說,在頭段婚姻中不滿意了就一鍵恢複出廠設置,迴歸煌煌大道,再正常不過。
旁人也隻會道句年少風流,笑笑便過了。
宗泌不是第三者,是係統識彆錯誤後的糾偏,是更新補丁。
至於那個被挑中的體驗工具,無人會在意。
而作為趙承認清內心**的人生程式,梅素已經從知道他和宗泌去大溪地度假玩樂時的崩潰,進化到現在能平靜地欣賞美人的程度了。
三人的僵持看似漫長,實則不過一兩分鐘。
宗泌忽然出聲,打破了此處的沉默。
“梅小姐,下午的聚會,一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