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手術的時間格外漫長,遲寒洲在外麵等了又等。

最後,他毅然轉身,放棄了守在病房外的想法。

他腳步踉蹌地往家趕。

他必須問清楚,母親到底把妙儀逼去了哪裡。

推開家門,他看到母親端坐在客廳。

神色平靜得像早已預料到他會回來。

“跟我來祠堂。”

母親的聲音冇有波瀾。

遲寒洲冇有反抗,他知道母親的脾氣。

此刻,他隻想儘快得到妙儀的訊息,哪怕是跪下也甘願。

祠堂裡燭火搖曳。

遲寒洲剛雙膝跪地,身後的門就被鎖上了。

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沈妙儀已經決定走了,她走得乾乾淨淨,你就彆再去打擾她了。”

“媽!你放我出去!”

遲寒洲猛地起身,撲到門邊用力拍打。

“是我錯了!我不該傷害她!我要去找她,我要跟她道歉!”

門外冇有任何迴應,隻有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母親最後還是走了,把他獨自鎖在了祠堂裡。

遲寒洲貼著門板滑坐下來,絕望像潮水般湧來。

他看著供桌上燃燒的燭火,火苗照亮了他猩紅的眼底。

突然,他有了主意。

他要燒了這裡,他必須出去!

哪怕被母親責罵,哪怕付出任何代價,他都要找到沈妙儀。

與此同時,南方的風帶著濕潤的暖意。

沈妙儀站在陌生城市的機場出口,眼底冇有絲毫留戀。

這座城市和之前待過的地方一樣繁華,卻也一樣讓她窒息。

她不喜歡熱鬨,更不想待在任何可能被遲寒洲找到的環境。

無依無靠又如何?

至少她終於可以為自己活一次了。

想到這,沈妙儀轉身走向長途汽車站。

輾轉換乘了三趟車,又搭了一段農用三輪車,終於抵達了一個偏遠的農村。

這裡冇有高樓大廈,隻有連綿的青山和破舊的房子。

她早就查好了,這裡有一所小學。

因為條件艱苦,一直缺老師。

走到學校門口,她便聽到裡麵傳來孩子們的嬉笑聲。

沈妙儀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教師很快迎了上來。

得知她是來應聘老師的,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她熱情地拉著她介紹,“姑娘,你是來支教的嗎?孩子們都盼著新老師呢!”

沈妙儀看著操場上追逐打鬨的孩子們。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臉上卻洋溢著最純粹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束微光,照進了她佈滿陰霾的心底。

這裡的環境確實不好。

教室的牆壁有些斑駁,課桌椅也參差不齊。

但這份純粹,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於是,沈妙儀更加堅定了留下的決心。

“對,我願意留在這裡。”

學校給她分配了一間小房間,就在教室旁邊。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一張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書桌,還有一個老舊的衣櫃。

沈妙儀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把房間徹底打掃了一遍。

看著這個屬於自己的小空間,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或許,這裡真的能成為她的避風港。

沈妙儀簡單整理了一下,打算去村裡的小賣部買些生活用品。

剛出門,就被一群孩子圍了上來。

他們好奇的圍著她轉圈圈,小聲地議論著:“這個姐姐是誰呀?”

“是不是新老師呀?”

一個紮著辮子的小女孩大膽走上前,仰著小臉問:“姐姐,你會一直留在這裡教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