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
像一場無聲的,盛大的,戰爭。
而他,是那個,站在最前線的人。
也許渺小,但堅定。
也許孤獨,但執著。
在說:我在這裡。
我在看著。
我在等著。
等著開庭,等著證人,等著……王德發,低頭認罪的那一天。
他等著。
在那之前,他會一直戰鬥。
一直戰鬥,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因為,這是他的選擇。
他的路。
他的,不歸路。
也是,唯一的路。
但這一次,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有劉醫生,那個在病床上流淚,但最終選擇贖罪的老人。
有法律,有正義,有無數和他一樣,不肯低頭的人。
他,不孤單。
車到站了,他下車,走回辦公室。
推開門,燈亮著。
林曉坐在沙發上,正在看一份材料。看見他進來,抬起頭。
“回來了?劉醫生那邊怎麼樣?”
“同意了,但他兒子在施壓,想帶他出國。”
“果然。”林曉把材料遞過來,“我查了劉明在澳洲的公司,就是個皮包公司,專做留學移民,但業績很差,欠了一屁股債。王德發那個遠房親戚,答應給他注資五百萬,條件就是讓他父親不出庭。”
“五百萬,買一個證人的沉默。”周誠冷笑,“王德發真捨得下本。”
“但劉醫生同意了出庭,說明錢冇打動他。”林曉說,“周誠,這是個突破口。我們可以用這一點,反將王德發一軍。他賄賂證人,妨害作證,罪加一等。”
“嗯。”周誠點頭,“但證據呢?光有劉明的電話錄音不夠,需要轉賬記錄,或者書麵協議。”
“我來想辦法。”林曉說,“我在澳洲有朋友,可以幫忙查那個遠房親戚的公司流水。但需要時間。”
“開庭前能搞定嗎?”
“儘量。”
“好。”周誠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夜色,“林曉,謝謝你。”
“謝什麼。”林曉走到他身邊,並肩站著,“周誠,我們是戰友。戰友,就是要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周誠轉頭看她。
燈光下,她的側臉很美,眼神很亮,像星星。
“林曉,”他忽然說,“等這個案子結了,我們……”
“我們什麼?”
“我們……”周誠頓了頓,“我們在一起吧。”
林曉愣住了,然後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好啊。但你要請我看最貴的電影,吃最貴的飯,還要……陪我去雲南,看最藍的天。”
“好。”周誠也笑了,“都聽你的。”
兩人相視一笑,手不知不覺握在一起。
很暖,很穩。
像兩棵樹,在風雨裡,互相支撐,互相依靠。
窗外,夜色深沉。
但星光很亮,月光很柔。
像一場夢,一場終於要實現的夢。
他相信,夢醒之後,會是晴天。
會是,他們一起,看過的,最藍的天。
他等著。
等著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會一直戰鬥。
一直戰鬥,直到勝利的那一刻。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為了自己。
是為了父親,為了林曉,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為了,那個還未到來,但終將到來的,晴天。
他相信。
那一天,一定會來。
五月初五,立夏。
距離父親工傷案開庭,還有十天。
周誠的辦公室成了臨時指揮中心。牆上貼滿了時間線、人物關係圖、證據清單。白板上用紅筆寫著幾個關鍵節點:證人出庭、證據交換、質證意見、代理詞、法庭辯論。
林曉抱著一遝剛列印出來的材料推門進來,眼圈發青,顯然又熬了夜。
“查到了。”她把材料放在桌上,“王德發那個遠房親戚的公司,過去一週分三次給劉明在澳洲的公司轉了五百萬。彙款備註是‘項目合作款’,但劉明的公司根本冇有實際業務,這錢就是買他父親沉默的封口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