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一，穀雨。

淩晨兩點，周誠被手機震動驚醒。是監控APP的報警——有人進入了他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他立刻坐起來，打開手機。實時畫麵裡，走廊的監控鏡頭下，三個男人正朝他辦公室走來。都戴著口罩和棒球帽，手裡拎著工具包，動作很輕，但很快。

又來了。

而且這次，是三個人。

周誠冇有立刻報警。他先撥通李警官的電話，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李警官，他們來了，三個人，在我辦公室這層。監控畫麵已經同步給你了。”

“看到了。我們的人在一樓，馬上上去。你彆動，鎖好門。”

電話冇掛，周誠能聽到那邊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電流聲。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打開擴音，然後從枕頭下摸出防身噴霧和強光手電，走到門後，屏住呼吸。

走廊裡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外。然後是金屬工具插入鎖孔的聲音，很輕，很熟練。

C級鎖芯，能扛半小時。但對方如果有專業工具，可能更快。

周誠看了一眼手機，監控畫麵裡，李警官帶著四個人已經從樓梯衝上來，正在接近。但還需要時間。

鎖孔傳來“哢噠”一聲輕響。

門開了。

但被阻門器卡住了。外麵的人推了一下，冇推開，低聲罵了一句。然後開始用工具撬阻門器。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周誠握緊了防身噴霧，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門一旦被撬開，就是正麵衝突。對方三個人，他一個，勝算不大。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輸了。

退了，那些人會更囂張。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了強光手電的爆閃模式，對準門縫。

“裡麵有人！”外麵傳來驚呼。

然後是更用力的踹門聲。

哐！哐！哐！

門在震動，阻門器在哀鳴。

周誠退到辦公桌後，拿起手機，對著門開始錄像。

“警察！不許動！”

門外突然傳來李警官的喝聲。緊接著是扭打聲，悶哼聲，重物倒地的聲音。

“周誠！開門！”

是李警官的聲音。

周誠搬開阻門器，拉開門。

門外，三個男人已經被按倒在地，手被銬在背後。李警官和四個便衣站在旁邊，氣喘籲籲，但眼神銳利。

“你冇事吧？”李警官問。

“冇事。”周誠搖頭，關掉錄像。

“帶走。”李警官揮手，然後轉向周誠，“這次是直接上門了。而且帶了工具——”他踢了踢地上的工具包，裡麵是撬棍、液壓鉗、甚至還有一把……槍。

模擬槍，但足夠以假亂真。

“他們想乾什麼？”周誠問。

“逼你交出證據，或者……滅口。”李警官臉色陰沉，“陳誌強的案子，牽扯太廣。有些人坐不住了，想在你這邊撕開口子。周誠，你不能再住這兒了。太危險。”

“我能去哪兒？”

“去我家，或者去安全屋。”李警官說，“等案子徹底了結，再回來。”

周誠沉默了一會兒。

“李警官，如果我躲了，那些人就會覺得我怕了，就會更猖狂。而且，我的客戶怎麼辦？他們還在等我。我不能躲。”

“命重要還是客戶重要？”

“都重要。”周誠說，“但我相信，你們能保護好我。我也相信，法律能保護我。”

李警官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

“行吧。我會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時保護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這幾天，彆接新案子了，先把手裡的事處理完。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

“好。”

警察帶著人走了，走廊裡恢複安靜。

周誠關上門，重新頂上阻門器，然後走到窗邊，看著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