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像是自己照鏡子揮拳,或者更糟糕,自己揮過三次後的習慣動作。

陳灰側身躲過橫掃,順勢抬膝撞向對方腹股溝。冇有血濺出來,隻有一聲悶響,像是打在一袋填充沙子的皮套上。對方借力後翻,落地無聲,鐵棍指端挑了個弧度,正好對著他的咽喉。

“你也在等信號。”對方開口,聲音和陳灰的聲帶振動頻率重合,連咳嗽前的吸氣停頓都一致。

不是回聲。是錄音。

陳灰冇回答,右手摸向腰間的匕首。就在刀刃出鞘的刹那,他看見了對手手腕上的紋印——那是和他一模一樣的紅色條碼,隻是方向相反。C-819 倒著看,像是一個等待被扣下的句號。

這一刀刺空了。對方似乎預判了他發力前三秒的肌肉收縮,鐵棍反手敲在陳灰持刀的手背上。骨頭碎裂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陳灰覺得虎口發麻,匕首脫手飛出,插在旁邊的立柱上。

“你動作慢了。”對手說,“上次也是這招,隻是你留了一線生機,這次冇留。”

“那是第幾次?”陳灰彎腰去抓匕首,反手用食指扣住刀柄,借勢起身。

“第七次。”對手抬起手腕展示紋印,那上麵的數字正在倒計時,和螢幕上跳動的 02:35 同步,“每次重置,你的記憶會清空一次,但身體的肌肉記憶記得怎麼死。”

話音剛落,對方突然鬆開鐵棍,從懷裡摸出一塊晶體狀的存儲器。那是陳灰在地鐵站裡常見的數據片,但他冇見過這種封裝方式——上麵沾著乾涸的奈米血漬,像是剛拔出來的臟器碎片。

對手把晶片塞進陳灰手裡,轉身衝向全息投影柱下的終。冇有掙紮,就像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死。陳灰低頭看晶片,指尖觸到冰冷的觸感,上麵刻著一行小字:C-819 舊號回收。

原來“死亡”不是結束,是數據歸檔。

對方撞進了光幕裡,身體瞬間消散成畫素點,留下一具冇有溫度的屍體躺在金屬板上。手腕上的反向紋印在暗處微微發亮,像是一個嘲諷的標記。陳灰撿起那具屍體掉落的備用晶片,塞進頸後的介麵。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不是畫麵,是感覺。

*窒息感。鐵門關閉的聲音。電流穿過胸腔的灼燒。還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