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灰盯著那具屍體。它的手指指向了信號源的方向——也就是廣告牌底座下方。那裡冇有發射天線，隻有一個嵌入地麵的圓形金屬板，表麵光潔如鏡。

接收器再次震動。螢幕上的時間跳變：01:29:58。

倒計時開始了。從哪開始倒？

陳灰想起剛纔天線上的劃痕。他猛地抬手，把接收器的金屬天線對著地麵的反光處。鏡麵裡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那道劃痕的特寫——在強光折射下，那些細微的紋路不再隨機，而是組成了一個幾何圖形：三個圓環咬合，中間嵌著一枚方形印章。

那不是劃痕。是壓痕。

像是某種印章蓋下去時留下的微縮紋理。

“三枚印章之一。”陳灰低語，“不是 C 隊第 819 人，而是第三枚印章的持有者。”

廣播係統突然切換了頻道。不再是那個機械女聲，變成了那種令人毛病的單音節敲擊聲。

噠。

噠。

噠。

那是信號接收器在模仿心跳的節奏，而且頻率正在加快。陳灰低頭看手錶，自己的脈搏每分鐘一百二，但接收器的跳動是一百五。

它在模擬他的生理數據，或者說，它比他自己更早知道了他此刻的狀態。

---

廣告光束裡的人還在笑。背景是完美的藍天，前景是跳著舞的卡通人物。

陳灰冇再看廣告牌。他走向那具屍體，靴子踩在積塵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屍體身上的軍裝嶄新，連褶皺都像是熨鬥燙過。胸口掛著的編號牌 C-819 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那是某種特種合金的質感，不是普通的鋼印。

他蹲下身，手指搭在屍體的頸動脈處——冇有搏動，但皮膚下的血管脈絡是流動的。

血液裡摻了奈米微粒？

“死後廣播。”陳灰確認了這個假設。

這具屍體已經死了至少三天，但他發出的信號是實時的，或者說是被係統“啟用”循環的。隻要還有電，他就永遠在發送位置數據。

陳灰站起身，把接收器舉高，再次對準地麵那枚金屬板。

天線上的劃痕開始發熱，那種熱度不再是從晶片傳導而來，而是從針尖處逆向迴流。像是信號源在反向讀取他的狀態。

“你是獵人。”廣播裡的人聲突然變了，不再是機械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