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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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陌生號碼,聲音焦急惶恐,來自南城遠郊一個被化工廠汙染籠罩的村莊。

村民集體患癌,投訴無門,反被威脅。

辛素接了。

她帶著設備,偽裝成環保誌願者,潛入了那家位置隱蔽的化工廠。

證據拍到了,汙水偷排的口子,虛假的監測報告,還有負責人王虎在辦公室囂張的言論:“死幾個鄉下人算什麼?老子錢能擺平!”

但她也被髮現了。

王虎是地頭蛇,手眼通天,心狠手辣。

他帶著人把辛素堵在廢棄的舊車間裡,搶走了相機和錄音筆,砸得粉碎。

“記者?”王虎捏著辛素的工作證,冷笑,“膽子不小。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辛素被反綁著手,嘴被膠帶封住,臉上有巴掌印,嘴角滲血,但眼睛死死瞪著他。

“瞪我?”王虎蹲下來,用鐵棍抬起她的下巴,“長得還挺標緻。可惜,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他眼神陰鷙,“給你兩條路。一,把拍到的東西都交出來,寫個聲明說是汙衊,然後陪我和兄弟們玩玩,玩夠了,我放你走。二……”

他掂了掂手裡的鐵棍。

辛素扭開臉,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王虎臉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站起身,對旁邊手下示意,“處理乾淨點,老規矩,埋後山。”

手下拿著麻袋和繩子圍上來。

絕望之際,辛素用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艱難地摸到藏在袖口內側的一個微小報警器——

那是陳序給她定的,連接著他的手機。她用力按了下去。

然後,她被人套上麻袋,拖向車間更深處。

陳序正在國外參加一個重要的併購談判。手機震動的瞬間,他臉色驟變。

那是辛素身上最高級彆的警報。

他立刻終止會議,衝出會議室,一邊撥打辛素的電話,一邊聯絡南城的私人關係。

電話不通。

南城那邊很快回信,訊息很糟。

王虎背景複雜,與當地某些勢力盤根錯節,警方內部可能有眼線,貿然行動怕打草驚蛇,危及辛素安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陳序站在異國酒店巨大的落地窗前,手在抖。

他從未如此恐懼過。

然後,他想到了梁霽川。

那個在北城一手遮天的男人。

那個……欠辛素一條命的男人。

他冇有任何猶豫,撥通了那個他從未想過會主動聯絡的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梁霽川的聲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哪位?”

“梁霽川,我是陳序。”陳序的聲音嘶啞緊繃,“辛素有危險,在南城西郊的廢棄振興化工廠,對方是地頭蛇王虎,要滅口。我在國外,趕不回去。警方那邊有阻力。你欠她的。”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傳來“啪嗒”一聲,像是手機掉在了地上。

陳序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緩緩閉上眼睛,手指攥得發白。

他把辛素的命,賭在了梁霽川的悔恨上。

梁霽川是直接從會議室衝出去的。

撞翻了椅子,推開了上來詢問的秘書,像一頭失控的野獸。

他一邊狂奔向電梯,一邊對著電話嘶吼,調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

梁家在南城的私人安保,五十人精銳小隊,全副武裝,即刻前往定位地點。

聯絡南城軍區高層,動用老爺子留下的最後人情,請求特殊支援,繞過可能有問題的地方環節。

他自己跳上車,將油門踩到底,豪車像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去,直奔私人機場。

那裡有他隨時待命的直升機。

路上,他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盤,眼前一陣陣發黑。

腦子裡隻有一個畫麵反覆切割——辛素躺在血泊裡,眼睛睜著,冇有光。

不。

不能。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刺耳的喇叭聲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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