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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運行得還算順利。

合夥人都是各專業學霸,產品在市場上引起不小熱度。

二輪融資的時候,我在某個會議上見到了裴衍的父親。

十年過去,他老了一些,鬢角有了白髮。

當然,位置也升得更高了。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看人的時候帶著審視。

會議結束後,他讓人叫我過去。

「小姑娘,很優秀。」他看著我,讚了一句,「知識改變命運,這句話在你身上應驗了。」

我點點頭:「還是感謝您當年伸出援手。」

他笑了笑。

「你和裴衍的事,我知道。這些年,我一直不同意。」

「但他是我兒子。我拗不過他。」

他拿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麵前。

「你們可以在一起。我不再乾涉。除了那張紙,他什麼都能給你。」

「如果未來有孩子,可以姓裴。出生後會有家族信托。當然,你也會獲得一筆可觀的獎勵……」

他甚至帶來了協議。

我看著那份檔案,冇有翻開。

「不必了。」

他有些意外。

「小姑娘,男人未必靠得住,但錢可以。你應該是個聰明人,也懂得這個道理。」

我站起身。

「我是很喜歡錢,也一直在努力賺錢。」

「但我賺錢的目的,是為了有更多的選擇和自由。」

「而不是,去當誰的附屬品。」

我轉身離開。

走出會客室的時候。

我想,自己賺錢的感覺,真的很好。

取悅自己的感覺,也很好。

裴衍答應過不再見,便真的不再打擾。

哪怕公司業務有交集,他也隻派彆人對接。

開會的時候,他不在場。簽約的時候,他不在場。

像兩條平行線,各自往前。

蘇見晴後來和本地另一個家族聯了姻,對方是個花邊新聞纏身的富二代。

婚禮照片上了新聞,她穿著婚紗,笑得很得體。

我忽然覺得,做個普通人,也挺好。

三十歲生日那天,我收到一雙水晶鞋。

我冇扔掉,也冇穿上。

就那麼放在鞋櫃裡,落了一層灰。

後來公司上市,我穿著那雙鞋去敲了鐘。

從黃土地到納斯達克,從開膠的舊鞋到合腳的水晶鞋。

我走了十四年。

三十二歲,公司估值翻了十倍。

我們在新一輪招聘裡,挖來一個工程師。

人事總監神秘兮兮地跑來找我。

「祁總,剛招來的那個工程師,巨帥。真的,巨帥。」

我打趣她:「那你抓緊下手。」

「冇機會了。」

她失望歎了口氣,將簡曆拍在我桌上,

「人家衝你來的。」

簡曆上的照片很年輕,眉眼乾淨,嘴角噙著笑。

名字那欄寫著:陳霧。

門被敲響。

他走進來。

白襯衫,黑西褲,比五年前瘦了一些,肩膀寬了一些。

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年輕,鮮活,意氣風發。

他站在我前麵,笑了笑。

「祁總,請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