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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雅南是在醫院裡醒來的。

護士過來催了三次繳費,她身無分文,保胎藥吃完了,複檢的日子也近了。

思來想去,裴雅南想起剛剛護士提到的護工。

不用押金,日結工資。

醫生看她年紀大,本不願收,架不住她苦苦哀求。

最終給她安排了VIP病房的護工工作。

她的任務是照顧一個輕微擦傷的女病人,要求隨叫隨到,端屎端尿都要伺候周到。

裴雅南想都冇想就答應了,隻要能掙錢保胎,再苦再累她都能扛。

可當她看清病床上的人是薑百禾時,下意識轉身就想逃離。

薑百禾也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喲,這不是裴阿姨嗎?怎麼淪落到當護工的地步了?還是說,特意打聽了我住這,過來伺候我的?”

被叫住的裴雅南死死咬著牙,壓下心頭的翻湧,低頭應道:“我是醫院安排的護工,負責照顧你。”

薑百禾抬了抬受傷的胳膊,小臉滿是倨傲,“我渴了,要喝溫水,涼了熱了我都不喝。”

裴雅南反覆確認水溫後才接回來。

她彎腰想給薑百禾喂水,薑百禾卻突然抬手,將水杯揮在地上。

“你怎麼做事的?想燙死我啊?”薑百禾臉上滿是怒意,“就你這樣還當護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報複我!”

裴雅南剛想解釋,病房門就被推開,喻談敘和桐桐走了進來。

看見裴雅南也出現在這裡,喻談敘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怎麼了?是不是她欺負你了?”

薑百禾窩在他懷裡,委屈地抹著眼淚,“喻教授,我就是讓她給我喂口水,她就把水杯摔了......”

“裴雅南!”喻談敘厲聲嗬斥,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狠狠紮在裴雅南身上,“裴雅南,你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心思還這麼歹毒?”

“我冇有,是她自己揮開的水杯。”裴雅南臉色蒼白,小腹隱隱墜痛,“我隻是來掙錢的,冇想過報複誰。”

喻談敘嗤笑一聲,上下掃著她,“你四十多歲的人了,放著好好的家不待,出來當護工?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報複百禾!”

裴雅南不想再與他爭辯,隻想趕緊收拾好地上的玻璃碎片,乾完活拿到工資就走。

一旁的桐桐卻趁她彎腰,不動聲色地伸出小腳狠狠絆了她一下。

裴雅南猝不及防,重心一歪,狠狠摔在了玻璃碎片上。

鮮血很快就暈染了裸露的肌膚。

一股鈍痛順著脊背蔓延開來,小腹更是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就在這時,裴雅南的主治醫生路過病房,看到她這模樣,連忙上前,“裴女士,你怎麼在這?不是讓你臥床休息嗎?”

話落,喻談敘和桐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裴雅南身上。

桐桐先笑出了聲,“哈哈哈,薑薑住院你也住院,你就這麼想跟薑薑爭寵嗎?真不要臉!”

喻談敘的眉頭皺得更緊,“又來這一套?裴雅南,次次都來這招,你不覺得可笑嗎?”

裴雅南聽著這話,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從前她做研究熬到胃出血,感冒半夜發燒,怕他在外做項目分心,次次都說自己冇事。

可到頭來,他竟隻當她是處心積慮的欺騙。

喻談敘嫌惡地瞥著她沾了血的,硬生生將她往門外拉。

“趕緊回家!”

裴雅南拚命想掙開,“喻談敘,放開我,我要做複檢......”

可他根本不聽,當著來往醫護和病人的麵,狠狠將她推在牆壁上。

他從錢包裡抽出幾張錢,狠狠砸在她臉上,“拿了錢就趕緊滾!”

鈔票散落在地,飄了她一身。

滾燙真心被他踩在腳下碾碎,裴雅南忍不住自嘲一笑。

在旁人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裡,她終究還是彎下腰撿起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