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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桐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渾身一哆嗦,他憋著眼淚,“爸爸!你憑什麼怪我?你纔是最錯的人!”

喻談敘愣在原地,冇想到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兒子會突然頂撞自己。

桐桐攥緊小拳頭,眼淚掉得更凶,“你總是和薑百禾待在一起,把裴阿姨一個人丟在家裡!”

“我以前欺負裴阿姨,是因為薑百禾說她是壞人,有了小寶寶就不要我。”

“可現在我知道了,就算我是薑百禾生的,她也不愛我。”桐桐哽嚥著,小手抹了把眼淚,“隻有裴阿姨給我做飯,陪我寫作業,我生病的時候她整夜守著我,可你呢?你隻會讓她受委屈,還把她推在泥地裡!是你先不珍惜裴阿姨的!”

兒子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紮在喻談敘心上。

他看著桐桐滿眼的失望和憤怒,才意識到,連孩子都看清了他的自私和冷漠,都記著裴雅南的好。

喻談敘胸膛劇烈起伏,怒火徹底被愧疚取代,他頹然坐在沙發上,抬手捂住臉。

桐桐撿回平板,繼續看著上麵和裴雅南的合照。

他知道,自己欠裴雅南的太多了,這輩子都還不清。

可他不能就這麼放棄,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和孩子從自己的生命裡消失。

天亮時,喻談敘做了決定。

他要追回裴雅南,要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要好好照顧她和孩子。

想明白的喻談敘立刻驅車趕往他和裴雅南從前最愛去的小吃店。

他記了很多年,卻在婚後漸漸遺忘。

哭過母嬰店,喻談敘又挑選了最新的保胎營養品,滿滿噹噹裝了兩大袋,才驅車趕往私立醫院。

醫院門口的保鏢依舊攔著他,喻談敘冇有再硬闖,隻是將東西遞給保鏢,低聲道:“麻煩你們交給裴雅南,告訴她,這些都是她以前愛吃的。”

保鏢看了他一眼,接過東西進了醫院。

喻談敘便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坐下,這一等就是一整天。

他不吃不喝,就怕自己離開回去錯過裴雅南的任何一點訊息。

護工將東西送到裴雅南麵前,說明瞭來意。

裴雅南瞥了一眼那些熟悉的糕點和昂貴的營養品,眼底冇有絲毫波動,隻是淡淡道:“扔了吧,我不需要。”

護工愣了一下,小聲勸道:“裴女士,這些都是喻先生特意買來的,看他在外麵等了一整天,怪不容易的”

“不容易?”裴雅南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這些東西,在我看來,比垃圾還不如。”

他把她推在郊野嶺任人毆打,讓她差點失去孩子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她不容易?

他偽造報告,偷她成果的時候,怎麼就冇看到她想要一個孩子的執著。

護工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言,拎著東西轉身出去,直接扔進了醫院的垃圾桶。

這一幕,恰好被門口的喻談敘看在眼裡。

他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他知道,一次兩次的示好,根本彌補不了他犯下的錯。

裴雅南肯定還在生他的氣。

但是隻要他堅持,裴雅南肯定會心軟的。

接下來的幾天,他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醫院門口,換著花樣給裴雅南送東西。

有時是她愛吃的飯菜,有時是精心挑選的鮮花,可每次都被裴雅南毫不猶豫地扔掉。

喻談敘冇有氣餒,他像一頭固執的牛,認定了目標就不肯回頭。

這天,他打聽得知周京繹外出處理工作,便趁著保鏢換班的間隙衝了進去。

病房裡,裴雅南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育兒書。

陽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小腹已經微微隆起,透著一股母性的溫柔。

看到突然衝進來的喻談敘,她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眉頭緊緊蹙起,眼裡滿是厭惡。

喻談敘衝到床邊,看著她蒼白卻依舊清麗的臉,眼眶瞬間紅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床邊,“雅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不該對你那麼狠,不該讓你受那麼多委屈,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卻被裴雅南躲開。

喻談敘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悔恨更濃了,他繼續說道:“我們回家,我已經和薑百禾徹底斷了,以後家裡隻有你、我和孩子。”

裴雅南緩緩放下手裡的書,沉默了許久。

久到喻談敘的心裡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才緩緩開口,“喻談敘,我從二十歲認識你,等了你十二年,纔等到你一句風風光光娶你,嫁了你十年,整整二十二年的青春,我掏心掏肺,傾儘所有,最後卻發現,我不過是在喂狗。”

她的聲音很輕,“你不知道,在你偽造我的不孕報告,讓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能生孩子的時候,我一個人在無數個夜晚偷偷流淚,在你換掉我的避孕藥,一邊讓我照顧你和彆的女人的孩子,一邊享受著我的付出的時候,你愧疚了嗎?你偷走我的研究成果,靠著我的才華功成名就,卻把所有的榮耀都歸於自己,你在我們的金婚紀念日陪著薑百禾,讓你的孩子一次次欺負我。”

裴雅南頓了頓,“喻談敘,我自認我很愛你了,是你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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