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長洲的秋夜,偶爾還能聽到蟬鳴,淩霄花攀爬在竹架上,菊粉色的花朵,在夜裏依舊耀眼。

半夜一點,隔壁賣炒麵的大叔已經準備打烊休息了。

一真燒烤店的客人也沒剩幾桌了。

薑蘊他們這一桌,也喝得差不多了,兩個趴下了,一個去吐了回來半醉半醒的。

薑蘊把最後一瓶酒喝完,拿上錢包起身去結賬。這時候,薑蘊的手機響了,趴在桌子上的謝燃眯著眼看見來電顯示的備註是霍閑,他果斷幫薑蘊按下了拒絕接聽的鍵。

要知道,大晚上的,不能接陌生人的電話。

結完賬的薑蘊回到位置上,拍了拍半醉的陳昭,“走了。”

陳昭撐著腦袋起來,眼底皆是睡意,“嗯?就要走了嗎?”

看得出來,他清醒了不少。

反觀一開始最能喝的兩個人,一個號稱“巨能喝”,一個號稱“千杯不醉”,現在正齊齊的趴在桌子上,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薑蘊扶著謝燃起身,對意識不大清楚的陳昭說道:“阿昭,扶著胡澈,走了。”

陳昭拍了拍昏昏沉沉的腦袋,彎腰,抬手去扶胡澈,在嘗試了兩次以後,他才將胡澈扶起來,“重死你得了。”陳昭低語。

洲大的寢室是沒有門禁時間的,但洲大對學生酗酒的事情查得挺嚴的,所以思量再三,薑蘊還是打算帶著醉酒三人去附近酒店開兩間房。從一真燒烤店到附近酒店還要走兩條巷子,沒什麼燈。

薑蘊扶著謝燃走在前麵,後麵陳昭他們兩個人走得晃晃悠悠的,薑蘊生怕那兩貨一起摔了。

因為扶著謝燃,又要看著點陳昭他們,所以他走得不快。

其實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謝燃這傢夥是真的重。

現在的謝燃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趴在薑蘊背上,嬌氣的小男孩了。

快接近一米九的個子,整個人都靠在薑蘊身上,即便薑蘊隻矮了謝燃半個頭,但扶起他來有多少有些費勁兒。

謝某人似乎也是意識到了這點,靠在薑蘊肩膀上的頭輕輕地挪了挪,盡量不讓薑蘊身體受力。但由於謝某人腦袋的挪動,導致了他細碎的頭髮從薑蘊脖頸處掃過。

薑蘊站住了身子,然後幫謝燃順了順頭髮,沒有別的原因,他怕他忍不住,趁人之危。

“哥哥,你抱抱我,好不好?”謝燃假裝宿醉,低聲呢喃。

薑蘊扶著他肩膀的手緊了緊,“好。”他知道這是謝燃的夢話,謝燃聽不到,所以這句話,他是說給自己聽的。

謝燃等待著薑蘊下一步的動作,但薑蘊卻遲遲沒有動手,幾個穿著豹紋T恤,緊身牛仔褲的小混混卻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帶頭的小混混染了一頭奶奶灰,衣服和其他人一樣。他嘴裏刁了根煙,拎著棒球棍,指向薑蘊,“喂,半夜不走夜路不知道嗎?”

薑蘊:“......”

這是哪兒來的小混混?

見薑蘊沒說話,小混混頭子脾氣一上來,大罵道:“你他媽的啞巴啊?”

這話一出,裝醉的謝燃已經攥緊拳頭了。

薑蘊眉頭一皺,“你想說什麼?”

平常薑蘊對大家還算平和,但要是他真的隻是那樣的話,早就被欺負得渣都不剩了。

“交保護費啊!”還意識不到危險的奶奶灰小混混繼續氣焰囂張的說。

“張哥,你看。”離奶奶灰嘴最近的那個小跟班把手機遞到他麵前,道。

奶奶灰小混混就是張哥。

張哥看了眼手機上的照片,又看了眼站在薑蘊背後的陳昭,“哦喲嗬,你小子讓老子好找啊?”

說著,他一個健步上前,直奔陳昭而去,但從薑蘊旁邊經過的時候,薑蘊抬手攔住了他。

張哥瞪了眼薑蘊,“你幹嘛?沒你的事,你少惹老子!”

這個叫張哥的小混混在附近混得熟,怎麼拽怎麼來,怎麼呲人怎麼來,一般人都不敢惹他,但是他今天遇到的是薑蘊他們。

薑蘊抬手攥住張哥的手臂,快準狠,一套下來,張哥還沒反應過來,伴著“哐當”一聲,棒球棍掉在地上,而他的手臂也已經脫臼了。

“啊!”隨著張哥的一聲慘叫,他的小跟班本才反應過來自家老大被打了,可沒人敢上前替他們的老大討公道。

張哥是他們這兒打架最厲害的,要是張哥都打不贏,那就隻能說明碰到硬骨頭了,不跑還等著集體被揍嗎?

於是乎,剛才還在張哥身邊煽風點火的那個,率先站了出來,“張哥,我忽然想起來我媽讓我洗碗,我還沒洗呢,我先回了。”

張哥一聲不吭地抱著脫臼的手。

然後,剩下的小混混也一個接一個的走了。

你以為是張哥不想說話嗎?張哥那是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張哥勉強直起腰來,死命地瞪著薑蘊,“你!你他媽有毛病吧!”說完,張哥往後退了兩步,他怕薑蘊再把他另一隻手個弄脫臼了,他沒想到的是薑蘊有的是辦法整他。

隻見薑蘊單腳一踩,地上的棒球棍立了起來。薑蘊本身就手長腿長,拿起棒球棍根本不是事兒。

沒想到這一點的張哥又被薑蘊拿棒球棍教做人了一次。

薑蘊用棒球棍敲了敲張哥的腦袋,“說說吧,你們堵在這兒幹嘛?為什麼找我室友?”

張哥撇撇嘴,不服氣道:“老子樂意找他,老子不光要找他,還要揍他。”

“嗯?”

薑蘊極有磁性的尾音,把繼續裝醉的謝燃聽得有些心猿意馬,手不自覺地往薑蘊腰上搭。

但張哥聽到這聲音差點跪了,對方實在太暴力了,他隻好暫時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