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樊樓雪，文心覺醒------------------------------------------，發出嗚嗚的怪響，像是無數冤魂在哭嚎。趙良嗣覺得屋裡的地龍燒得再旺，也暖不透他後背滲出的冷汗。眼前這個叫陳希的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寒意，比窗外的宣和雪更刺骨三分。“做你的刀？”趙良嗣慘然一笑，手指微微顫抖地指向陳希，“陳希，你可知我是誰？我趙良嗣雖是布衣，卻也是大宋的子民。你讓我與你這等狂徒為伍，甚至……甚至要我背叛朝廷？”“背叛？”陳希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雅間裡顯得格外滲人，“趙良嗣，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為你之前聯絡金人，是為了大宋？不，你是為了封妻廕子，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萬戶侯。”，掌心向上，一股莫名的吸力驟然爆發。“既然你信不過我，那就看看，你這身‘大宋官運’，究竟還能撐多久。”，陳希的眉心處忽然裂開一道血痕，那並非真正的傷口，而是一道虛幻的豎眼。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中射出，瞬間籠罩了趙良嗣。“這是……”趙良嗣大驚失色，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剝離了軀殼。在那幽藍光芒的映照下，他驚恐地看到，自己頭頂竟隱隱浮現出一道灰濛濛的氣柱，那氣柱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崩塌。，竟纏繞著無數條細如牛毛的黑色絲線，每一條絲線的另一端，都連向皇城深處的某個權貴。“你看到了嗎？”陳希的聲音彷彿來自九幽地獄，“這就是你的‘運’。它不是你的，是蔡京賞你的，是童貫賜你的。一旦他們倒台，或者你失去了利用價值，這些絲線就會瞬間收緊，勒斷你的脖子，把你碾成齏粉。”，渾身癱軟在地。他修習過一些旁門左道，自然知道這“觀氣之術”的可怕。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命運竟早已被權貴們掌控得如此徹底。“我……我不想死……”趙良嗣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絕望。“想活命，就交出你的‘文心’。”陳希冷冷道。“文心？”趙良嗣一愣。“在這個世界，文能載道，亦能殺人。”陳希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讀書人的精氣神凝聚於胸中，便是文心。借文心之力，可引動天地元氣，幻化殺陣。”，筆尖蘸著的不是墨，而是他剛纔飲過的那碗濁酒。

“看著我的眼睛！”

陳希一聲暴喝，那雙漆黑的眸子瞬間化作一片深邃的星空。趙良嗣隻覺得心神一蕩，不由自主地看向陳希的雙眼。

“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

陳希提筆，在虛空中狂草。

隨著他每一筆落下，那酒液竟在空中燃燒起來，化作一道道赤紅色的符文。那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空氣。

趙良嗣驚恐地發現，雅間內的桌椅板凳竟在瞬間變得扭曲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涼肅殺的古戰場！

風沙漫天，旌旗獵獵。

“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陳希的吟誦聲越來越高亢，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震得趙良嗣耳膜生疼。虛空中的符文瞬間凝聚成千軍萬馬，一尊巨大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升起，那虛影手持長劍，殺氣沖天，正是詞中那位渴望收複河山的將軍！

“這……這是……”趙良嗣徹底驚呆了。他從未想過，一篇文章、一首詞，竟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威力。那漫天的殺氣，讓他這個久經世故的投機者也感到一陣陣窒息。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陳希手中的筆猛然指向趙良嗣。

那千軍萬馬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直衝趙良嗣而來。趙良嗣隻覺得一股巨大的恐懼湧上心頭，那是死亡的陰影，是靈魂的顫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陳希猛地收筆。

金色的洪流在距離趙良嗣鼻尖僅有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雅間恢複了原樣，隻是桌上的茶杯早已炸裂，滿地碎片。

趙良嗣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濕透了他的衣衫。他看著陳希，眼神中再也冇有了半點輕視，隻剩下無儘的敬畏和恐懼。

“這……這就是文心之力？”趙良嗣聲音顫抖。

“這隻是皮毛。”陳希收起筆，神色淡然，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趙良嗣，我修習的《南唐長生圖錄》，能看到世間萬物的‘氣’。你身上的官運雖濃，但卻是毒氣纏身。唯有跟著我，我才能幫你把這毒氣煉化，變成你的護體罡氣。”

趙良嗣沉默了。他看著陳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眼前這個年輕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神人。而他，賭不起。

“好！”趙良嗣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信你！陳希，你說吧，要我怎麼做？”

陳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很簡單。”陳希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風雪吹打在臉上，“你不是想聯金滅遼嗎？我幫你。不過，這一次，我們要換個玩法。”

“不僅要滅遼，還要在這亂世之中，殺出一條血路。”

“我要讓這汴京城的權貴們知道，什麼叫做——文心殺陣！”

窗外，風雪依舊。但樊樓之內，兩顆野心已經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陳希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南唐長生圖錄》的真正力量，遠不止於此。他要利用這亂世，將這天下所有的“氣運”都吞噬殆儘，最終鑄就他萬古不滅的長生帝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