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汴京雪,文心殺------------------------------------------,汴京城的雪下得有些邪性。,落在樊樓那燈火通明的琉璃瓦上,竟泛著一層慘淡的青氣。在陳希的眼中,這漫天風雪並非冰晶,而是無數冤魂的骨粉,正紛紛揚揚地灑向這座即將沉淪的帝都。,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直裰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裡冇有書,也冇有劍,隻有一隻在此刻顯得格外突兀的青銅酒碗。,那雙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坊市,直刺向皇城的方向。,整個汴京城被一團濃鬱到化不開的黑氣籠罩。那是大宋積重難返的“死氣”。而在那黑氣中央,一條金色的龍影正奄奄一息,它的鱗片上插滿了無數把利刃,每一把刀柄上,都刻著一個人的名字——蔡京、童貫、高俅……“一群蛀蟲。”陳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手指輕輕摩挲著袖中那塊染血的玉佩,“不過,正好用來做我登天的祭品。”,他帶著現代人的靈魂降臨在這個落魄書生身上。當他第一次睜開眼看到這世界的“真相”時,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在這亂世之中,唯有掌握至高無上的權力,才能攫取那虛無縹緲的長生大道。“官人,這雪裡透著邪氣,您還是隨小的上樓吧。”,聲音發顫。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窮酸書生身上有一股比這風雪更冷的東西,那是一種彷彿能看透人骨髓的陰冷。,隻是隨手將青銅酒碗扔進旁邊的臭水溝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走吧。”他拍了拍衣袖,彷彿拍去了身上的塵埃,“去見一個想活命的死人。”,地龍燒得極旺,卻驅不散趙良嗣心頭的寒意。,趙良嗣正對著一幅《北境輿圖》發呆。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頭,眼中佈滿了血絲。“你就是那個說能解北境之危的陳希?”趙良嗣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溺水者的焦躁。,徑直走到桌邊,提起紫砂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趙員外,這茶是‘龍團勝雪’,貢品。”陳希輕抿一口,眉頭微皺,“可惜,水老了,茶氣散了。就像這大宋,看似錦繡繁華,實則內裡早已腐朽,隻剩下一口虛浮的陽氣吊著。”

“放肆!”趙良嗣猛地拍案而起,“你一介布衣,也敢妄議國事?”

“布衣?”

陳希放下茶杯,緩緩抬起頭。

那一瞬間,趙良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睛,不再是剛纔的溫潤如玉,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在那瞳孔深處,彷彿藏著兩尊擇人而噬的修羅,冷漠、殘忍,視萬物為芻狗。

“趙良嗣,你為了打通蔡京的關節,散儘家財,如今連這樊樓的賬都掛了三日了吧?你為了尋找通金之路,像條狗一樣到處求人,卻連金人的麵都見不著,對吧?”

陳希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割開了趙良嗣所有的秘密。

“你……你究竟是誰?!”趙良嗣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

陳希冇有回答,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重重地拍在桌上。

那是一塊染血的玉佩,上麵刻著詭異的狼頭圖騰,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這是遼國南院大王的信物。”陳希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玉佩上的狼頭,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我知道你在找什麼。你想聯金滅遼,你想封侯拜相。但我告訴你,這天下冇有白吃的午餐。”

趙良嗣死死盯著那塊玉佩,呼吸急促。他認得這東西,這是遼國皇族用來祭祀狼神的聖物,有了它,就能通過遼國降將,搭上金人的線!

“你想要什麼?”趙良嗣顫抖著問,“金銀?官職?”

“我要你做我的刀。”

陳希站起身,走到趙良嗣麵前,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掌冰冷有力,像是一對鐵鉗。

“這大宋的朝堂太擠了,擋路的人太多了。蔡京是毒,童貫是瘡,高俅是膿。我們要想上去,就得把這些毒瘡一個個割下來,把他們的骨頭嚼碎了,嚥下去,變成我們自己的力量。”

陳希湊到趙良嗣耳邊,聲音低沉而陰冷,宛如惡魔的低語:

“從今晚開始,你聽我的。第一步,我們先給蔡太師送一份大禮。一份用他親信的人頭做成的大禮。”

趙良嗣渾身僵硬,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隻覺得自己在麵對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你……你是個瘋子……”趙良嗣喃喃自語。

“瘋子?”

陳希鬆開手,轉身走向窗邊,一把推開了窗戶。

寒風呼嘯而入,吹得他衣袂翻飛,宛如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魔神。

他指著窗外繁華的汴京城,聲音冰冷而堅定:

“這大宋已經爛透了。梁山泊的魔星即將出世,北方的金人虎視眈眈。這天下,馬上就要亂了。”

“而我,就是要在這亂世之中,執掌乾坤,改天換地!”

“我要讓這天罡地煞,皆為我所用;我要讓這大宋江山,皆聽我號令!”

“我要做那萬古長生的——帝君!”

趙良嗣看著陳希的背影,隻覺得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一個魔鬼。

但這個魔鬼,或許真的是這大宋唯一的救星。

“好!”趙良嗣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我信你!隻要你幫我搭上金人的線,我趙良嗣這條命,就是你的!”

陳希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命?我不需要你的命。我隻需要你,做我手中的一把刀。”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塊染血的玉佩,在手中輕輕拋了拋。

“從今晚開始,這汴京城的天,要變了。”

窗外,風雪更甚。

陳希知道,這僅僅是開始。他要做的,不是修補這艘破船,而是把這船上的蛀蟲一個個扔進海裡餵魚,哪怕最後隻剩下他一個人掌舵,也要駛向那未知的彼岸。

這就是梟雄。

心懷天下,手染鮮血。

口誦仁義,行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