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更喜歡誰抱你?

臥室裡有股奇異的氣息,香得濃烈,甜到發膩,花果熟到極致的氣味。主教皺了皺眉。

“盧西婭,你在房間裡放了什麼?”

“……是香水。”盧西婭低低說:“我上課的夥伴噴到我裙子上的。”

她從不撒謊,但答應過哥哥,要保守他們的小秘密,說完她的臉便燒起來,心臟沉甸甸墜在胸口。

現在確實流行很多氣味濃鬱的香水,麝香、靈貓香、海狸香,諸如此類。

主教冇有深究,坐到她床頭。

夜色如麵紗,掩住少女潮紅的臉色,但他還是發現端倪,手拂過她的臉,攏了攏濕潤的髮絲:“還發燒嗎?出了很多汗。”

跟兄長的手相比,父親的手一樣修長,但溫度更低,涼涼貼在她發燙的臉邊。盧西婭忍不住蹭了蹭:“冇有,是被子太厚了。”

她急於轉移話題:“爸爸,你這麼晚過來看我嗎?”

“是。”

她隻蹭了一下,他便收回手。盧西婭心裡空蕩蕩的,想起來他不愛和他人過分接觸。

“今天想到一個或許能治好你眼睛的辦法。”主教說:“所以過來看看。”

盧西婭心頭一跳,她早已接受作為瞎子的現實,從不敢妄想有複明的一天:“真的嗎?我的眼睛真的能治好嗎?”

“不一定。”他說話向來嚴謹剋製,不給她希望也不讓她失望:“隻是試試,等過一段時間,我們再討論這件事。”

“噢。”女孩子垂下眼簾,靜靜凝視眼前黑暗:“我明白了。”

“我檢查一下你的眼睛,彆亂動。”他微涼的指尖滑過她的眼睫,她嚇了一跳,頭下意識一側,躲開他的觸碰,又反應過來:“抱歉爸爸,我亂動了。”

“眼睛是很脆弱的地方,亂動容易傷到。”他拍了拍她的臉頰,力道很輕:“放輕鬆,乖孩子。”

她這回乖乖不動了,被他用兩指撐開眼皮。失去神采的眼珠是感受不到他的注視的,但盧西婭知道,他在專注地盯著她,從眼珠穿透靈魂。

兩人少有如此親密的接觸,她感到她的身體像心臟一樣往下墜,砰的一聲,又跳了上來。

“彆緊張。”他撤回手:“深呼吸。你的眼皮一直在動。”

“……嗯。”盧西婭有點不好意思:“我會注意。”

她這樣平躺著,不太方便察看。

兩人換了個姿勢,他摟著她肩將她半抱起來。

盧西婭整個人陷在他的絲綢法袍裡,側臉埋在他胸口,隻露出一隻眼睛方便檢查。

他輕撫她的脊背,以一種冷靜的語氣下指令:“吸氣,呼氣。”

她隨他的話深深吸氣,再撥出來,反覆之間,又聞到那股深沉的冷香。光一般浮到鼻間,但抓不住,是那樣相似的距離感,又讓人覺得平靜。

這回他看得很快,捏著她的下巴讓她側首,仔細觀察另一邊。

他檢查完了,將她重新放回床上,拉起被子,把女兒當小嬰兒裹得嚴嚴實實,像圓滾滾的雪球:“結束了,好好睡,晚安。”

“嗯。”少女的小腦袋陷在被子裡,輕點了點:“晚安,爸爸。”

他走後冇多久,盧修斯從陽台過來。盧西婭昏昏欲睡,即將墮入夢中,被他的動作驚醒,呢喃了一句:“哥哥。”

盧修斯掀開被子,和她躺到一處,把女孩子軟綿綿的身體攬入懷中:“我問你一個問題,盧西婭。”

“嗯?”

他語氣頗為不善:“是被父親抱著舒服,還是我抱你舒服?”

“啊。”盧西婭懵懵懂懂:“為什麼問這個?”

“我在陽台上都看見了。”他說:“誰都能這麼抱你嗎?”

不止這些,她在父親麵前很不一樣,暗自壓抑渴求、驚怯,小麻雀或者含羞草似的,在男人手裡縮成茸茸的一團。

他幾次看到她想伸手抱父親的腰又縮了回來。

就非要這點可憐的、微薄的父愛不可?

“他是我們的父親啊,不是隨便什麼人。”盧西婭不明白他怎麼總計較一些稀奇古怪的事,但她知道怎樣能最快哄好兄長:“當然,爸爸冇有你重要,我也更喜歡被你抱著。”

說完這句話,哥哥果然不為難她了,冇再追問。

盧西婭動了動身子,頭側過去貼在他胸口,找到她最喜歡的那個位置,溫溫柔柔地說:“盧修斯,你最好了,陪我睡覺吧。我好睏呀。”

“嗯。”被打斷的情事看來又無法繼續了。盧修斯垂下頭,和往常一樣,輕吻她的眉心,柔聲道:“晚安,我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