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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逐漸炎熱,天子要前往京郊彆院的行宮避暑,我和蕭策均在受邀之列。
行至途中,我的那匹馬突發癲狂,導致馬車橫衝直撞,我在轎輦裡被晃得天昏地暗。
馬車一路疾馳,衝出隊伍,往山崖跑去。
我用力抓緊車內的扶手,試圖鑽出去控馬。
幾乎是一瞬間,我被一雙大手用力拽出轎輦,還未來得及看清,那人已橫抱起我的腰身,跨坐在了另一匹馬上。
一路疾馳。
風裡帶著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
是蕭謹。
距離我們上次見麵還是我大婚那日,現在已經過去了快四個月。
他寬闊的胸膛抵在我的後背上,上下起伏。
「潯陽,彆動。」他無視我的掙紮,另一雙手反用力將我箍在懷裡。
「蕭謹,這不是去京郊彆院的路,你到底要做什麼!」
他的身子往前傾了幾寸,嘴唇掃過我的耳尖,又將頭埋在我的脖頸處,近乎貪婪地嗅著我的味道。
「潯陽,你還要準備和我賭氣到什麼時候。」嗓音低沉,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下意識瑟縮著身子,躲過他的親昵:「不是賭氣,是我不愛你了,蕭謹,我們結束了。」
「你休想!」他突然怒吼,將我反身撈過,迫使我和他麵對麵地坐著。
我被迫承接住他那極具侵略性和壓迫感的目光。
「謝潯陽,你這輩子都休想和我結束。」
他單手抓住韁繩,另一隻手過來解我的腰帶。
「他吻過你什麼地方?」
灼熱滾燙的鼻息在我的肌膚上遊動。
「是這兒?還是這兒?嗯?」
指尖停在我小腹下三寸的位置,激得我渾身戰栗。
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
「蕭謹,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羞辱王妃,按我朝律法,是死罪!」
他毫無收斂,越發放肆:「我朝律法,今日過後,就是我說了算。」
我一陣驚措。
他是要造反。
「不,潯陽,我冇那麼愚蠢。」他掐著我的腰窩,眼底一片陰翳:
「若是天子在前往京郊彆院途中,不幸遇刺身亡,這理由你覺得怎麼樣?」
「等我順利繼位,就殺了蕭策,讓你做我的皇後。」
他笑得癲狂。
突然,一支利箭劃過蒼穹,刺入他的身體。
撲通一聲。
他從急速奔跑的馬背上墜落。
很快,二皇子的人趕過來,將他鉗製住。
一開始,他死不承認,隻說是為了救我。
但當所有關於他勾結謀反的證據被呈到眼前時,他才知道事情早已敗露。
早就有人挖好了坑,隻等他自投羅網。
坑是二皇子的人挖的,挖坑的鏟子,是我遞上去的罷了。
經此一事,皇上罷黜了他的太子之位。
當所有人都以為,二皇子蕭玄是繼承大統的最佳人選時。
我懷了身孕。
當日,天子便頒發了聖旨。
封四皇子蕭策為太子,入太子府,掌東宮。
舉朝皆為震驚。
二皇子的人紛紛上奏,說四皇子身子孱弱,不堪繼承大統。
但皇上隻用了一句話就堵了所有人的嘴。
二皇子的生母,是回紇人。
雖為皇子,但他身上有回紇人的血統,這讓他終其一生,隻能成為太子晉升路上的磨刀石。
而四皇子,雖然身體孱弱,但聖上彆無他選。
我腹中的孩子,被封為了皇太孫。
一年後,天子病逝,蕭策臨朝稱帝,大赦天下。
當晚,他捧著玉璽來見我。
「朕說過,潯陽想要的,策必拱手予之。」
我愕然地盯著他。
原來,他竟然一直都知曉我的籌謀,知曉我的野心。
「從什麼時候?」
他站在我身後替我梳妝。
「你可知我母妃隻是一個小小宮女,為何能有幸被天子寵幸?身染劇毒,皇帝還偏偏用最貴重的草藥為她續命?」
他力道很輕,彷彿在說這世間最為尋常的話。
「那時所有人都隻是認為,父皇寵愛我母妃。」
「直到皇後孃娘薨逝,我母妃被打入冷宮,那時我才知道,這天下是冇有無緣無故的愛的。」
「先皇後曾染了一種西域奇毒,為了治好她身體的毒症,需要以毒攻毒,所以我母妃成為煉毒的最佳人選。」
「臨死前,我母妃告訴我,那些懷揣著善意接近你的人,那些無緣無故就對你示好的人,多是心懷不軌的人。」
「所以,在我收到你寫給我的那封信時,我便知道,你的野心。」
「但我還是甘願,淪為你的跳板。」
「潯陽,這是我心悅你的誠意。」
我的指甲陷入掌心,臉燙得似被火灼燒過。
他一直都曉得,我利用他為數不多的壽命,想走上那方至尊之位。
自己的處心積慮被窺得一覽無餘。
最後,他隻說,這是他獻給我的誠意。
我像是做了什麼大奸大惡之事,不敢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