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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送我回府。

他手上捧著一個暖爐,身上還披著一件大氅。

而眼下卻已是回暖的時節。

聽聞他身上的毒,是早年間從孃胎身上帶出來的,用了許多法子依舊冇法根治,隻能暫且保住一條性命。

我不喜拐彎抹角,直言問道:「我信中所提之事,四殿下如何做想?」

他目光純粹,嗓音極淡,清冷得像是雨後的青蔥翠竹:「以前必是不敢的,如今為了你,倒想爭上一爭。」

我有些訝然,他說,為了我,他要爭一爭,而不是為了那方至尊之位。

其實我之所以選他,還有一個原因,是我料定他壽數不長,他死後,我能名正言順的攝政。

我假裝清清嗓子,以掩飾心虛:「你放心,我陳郡謝氏和琅琊王氏必鼎力相助。」

今日恰逢元宵,沿途花燈璀璨。

我的眼睛落在最大的彩頭,那盞鳳凰花燈上。

見此,蕭策讓轎伕停轎。

不多會兒,他便贏來那盞花燈送我。

「潯陽想要的,策必拱手予之。」

他的眼睛裡沾著花燈裡的燭光,明晃晃的,一閃一閃,矜貴得叫人看得挪不開眼。

一路上,我們相談甚歡,我這才發現,他雖久居宮內,但對天下事,儘瞭然於胸,我隨口又問了幾個治國方略,他亦敢鍼砭時弊,對答如流。

他配得起謝潯陽。

回府後,我準備歇息,窗外卻被人叩響。

是蕭謹。

他手上還提著一隻兔子花燈。

每年的花燈他都冇落下。

我指了指床頭掛著的那盞花燈告訴他,以後都不必送了。

他的臉色在兔子花燈的映照下,變得慘白:「謝潯陽,今日父皇賜婚你為什麼不拒絕?」

我不想理他,伸手去關窗。

他卻趁此抓住我的手,語氣裡滿是質問:「就算你故意氣我,想讓我生氣,你也不必拿自己的婚姻大事開玩笑!」

我覺得好笑:「殿下以為自己是誰?竟能讓我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殿下當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緊緊咬著牙齒,被我氣得不行,卻依舊高高在上:「我知道,你是為我退婚一事被氣惱了才做出此等糊塗事,明日,你與我去給父皇說清楚就是,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用力將他的指節從我的手上掰開:「蕭謹,我不喜歡你了,我也不會和你有半分糾葛,你聽明白了?」

他怒極反笑,卻不達眼底:「潯陽,我真的生氣了,彆和我鬨了好嗎?你才認識蕭策幾天,就要和他結婚,我們可是整整十六年啊,你有冇有心?」

「殿下,還請自重。」

「謝潯陽!」

他幾乎是咬著牙喊出我的名字,下一秒,氣勢卻全然傾頹下去,隻剩下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彰顯著他的憤怒。

他說:「你彆後悔!」

砰的一聲,窗戶緊緊閉合。

窗外傳來他一陣痛呼。

我當然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