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4、

世界,在那句話落地後,有了一秒鐘的死寂。

彷彿連風都忘記了吹,連遠處工廠金屬骨架的哀鳴都被吞噬。

所有人的目光,像無數根冰冷的針,釘在我身上,然後又猛地轉向工廠大門內的陳韻。

他臉上的紅潤,像拙劣畫師潑上去的胭脂,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被扒光了所有偽裝的慘白。

他懷裡,那個穿著緊身黑衣、妝容精緻的女人,下意識想掙脫,卻被陳韻下意識箍緊的手臂勒得悶哼一聲。

“竹心…”

陳韻的嘴唇哆嗦著,吐出這兩個字,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我冇看他。我的目光掠過他,掃過那個女人,掃過他們身後那些看似破敗、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的工廠設備。

最後,落在地上那個已經被我拆除了引信、此刻正無害地噴著廉價煙花的“tnt炸彈”上。

周霜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幾乎是跳了起來,衝到我麵前,眼睛瞪得滾圓,裡麵全是荒謬和憤怒。

“沈竹心!你瘋了?你為了汙衊陳隊,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陳隊怎麼可能是臥底?!他是為了救人才被俘虜的!”

婆婆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癱在地上哭喊:“竹心,你恨阿韻,也不能這樣誣陷他啊!他是你丈夫啊!”

爸爸扶著幾乎站不穩的媽媽,媽媽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孽障!害死丈夫不夠,還要讓他身敗名裂嗎?!”

陳韻臉上的驚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深深侮辱和受傷的表情,他痛心疾首地看著我。

“竹心,我知道你恨我,怪我冇能救回囡囡你可以打我罵我,殺了我都行!但不能用這種罪名來汙衊我!我為港城流血流汗這麼多年,抓了多少罪犯?我怎麼可能……”

他甚至試圖向前一步,眼神真誠而痛苦。

“是不是因為耳鳴太嚴重,產生幻覺了?竹心,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等你好了,你怎麼對我都行!”

他的表演無懈可擊,那眼神裡的委屈和擔憂,幾乎能騙過任何人。

周圍的隊友們臉上也露出了動搖和懷疑的神色。

看向我的目光更加不善。

“幻覺?”我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破了他虛偽的表演。

我冇有看他,而是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個被特殊行動隊隊員控製住,麵色蒼白的女人身上。

“周霜。”

我點名聲音冷硬。

“你剛纔拚死想拆的那個‘tnt炸彈’,外殼編號是xjb-2023-114,內部填充物是常見的舞台煙花火藥,引信結構是市麵上最簡單的電子脈衝式,成本不超過兩百塊。這種玩意兒,能‘夷平化工廠?”

5、

周霜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地上那個已經被我拆開、露出內部粗糙結構的“炸彈”,臉色微變。

她是資深拆彈手,剛纔情急冇細看,此刻被點破,立刻意識到了問題。

我不給她思考的時間,繼續逼問,語速快而清晰。

“陳韻,‘被俘虜’的地點,化工廠三號倉庫,根據環境監測數據顯示,過去二十四小時內,空氣中有毒氣體含量為零。你所謂的‘吸入會造成不可逆損傷的有毒氣體’,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