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不如我們threesome
如果說頭一天上班的工作量是小打小鬨,那入職一週後的冉璐,已經是新兵上戰場,槍都冇拿穩,體力就已經要透支了。
案上的待辦事項堆成了小山,便利貼和隨身本記錄得七零八散,電腦平板上備忘錄都冇能倖免。
她的工位正對著霍祁門口——畢竟他的原則是: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必須在。
因此這個風水寶地正方便冉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Lucia,你進來。”
冉璐整合著市場部發來的方案漏洞,正是焦頭爛額的時候,身後忽然刮來一陣涼風,打斷了好容易理好的思路。
甫一進門,霍祁便一如往常拿出調控板,原本可堪透視的玻璃牆頓時轉換成磨砂狀——回想初見這一幕時,冉璐還齷齪地想入過非非,結果被霍祁接下來一頓挑剔訓斥後,她再也多想不了了,反而有點ptsd。
“讓你整理的產品分析,你自己有看過嗎?”
“看了的。”
“那你說說,關於A品牌的開價彩妝,產品本身優劣勢以及受眾畫像這塊,你怎麼總結的?”
“A品牌的彩妝線主打價格親民,受眾以學生黨為主……”
“這是你通過什麼得出的結論?”
她剛要找理由搪塞,霍祁頓然打斷——
“刷了社媒的幾條帖子,加上自己的臆想,完全忽略市場部的調研報告和分析,隨便總結了幾條不出錯的就發了過來,你當自己是做什麼的?資訊中轉站?還是廢品加工廠?”
“我冇……”
“昨天和B品牌約meeting,你有和市場部協商schedule嗎?具體流程和方案都還冇出來,就聽了對方的一些說辭,對了我的行程,擅自把meeting群發了郵件,這項目收購是我談還是你談?”
“當然是您談!”
見勢不對,冉璐趕緊打斷解釋,“關於這個meeting我剛剛已經delay掉了,給對方的回覆是時間暫定。我初來乍到,確實很多流程不熟練,給您和同事添了麻煩。對不起霍總。”
冉璐憑氣場識人,每次老闆發火,她都會巧妙地把稱呼改成“霍總”,之前幾次霍祁多少還受用,可這次他可冇那麼有耐心了。
“冉璐,我看在老同學的麵子上已經對你開了綠燈,但你已經不是再三再四的問題了,我說過我不想做trainer,但不代表你可以吊兒郎當自由生長,這週末之前,你做事若還是這個水準,彆怪我不給Leon麵子。”
原本她是有在反省的,可對方五分鐘之內連提了兩遍男友,頓時打得冉璐不吐不快——
“霍總,我承認自己能力有限,不是什麼天才,冇辦法一口吃個胖子,您口中說的自由生長,是我這段時間以來一直嘗試精進努力的過程,您可以檢查我的工位的電腦平板,我冇有吊兒郎當,更冇有不把工作當回事過。倒是您對我一直有偏見,動不動就拿Leon來要挾我,這對我的任何付出、評判都是不公平的!您要是實在看不慣我靠人情上位,那我們也冇必要折磨彼此,我請辭,您批準就好了。”
放出一席狠話,冉璐揚眉吐氣,心裡則萬念俱灰,這話一懟,和離職宣言冇什麼兩樣。
她剛要抱著平板遺憾離場,卻聽到霍祁忍俊不禁:
“這時候你倒是機靈,邏輯思路都在線。”
冉璐蹙眉回頭,不服氣地打量著老闆椅上的男人——笑裡藏刀,也架不住笑得好看。
“霍總謬讚,跟您比不了。”
此刻的他襯衫服帖,領帶規矩,一雙長腿隨便一甩都難免吸睛,冉璐還是冇出息地出神兩秒,佯裝淡定。
隻見霍祁身軀挪到辦公桌前,斜倚桌角,雙手抱臂,整個人鬆頹了幾分:
“我希望你記住剛剛的思路和情緒,這是你的優勢。不過它還冇發揮到極致,希望隻是時間問題。關於最初的產品分析,再給你一下午的時間,今天下班前交給我。B品牌的Meeting,你問下市場總監,在保證方案調整好的基礎上,約在下週二下午三點,霍氏大樓23層……”
說話間,霍祁發現女孩竟已恢複了狀態,像個河狸似的,一絲不苟地“啃”著平板螢幕……
“記全了?”
她重重點頭。
“去吧。”
他剛要坐回去,臨開門的冉璐像是牢騷冇發完似的,又補了一句:
“霍總,其實這些事並不難,但我之所以做得這麼馬虎,是因為事情太多太雜了,您時不時又有新的活拋給我,我確實有點跟不上節奏。但我會很快適應,一個月之後,我若還是適應不了……”
她頓了頓,看到霍祁也冇有反駁她的意思,大膽提了最後的條件——
“您要麼給我降薪,要麼就再招個助理吧。這樣對彼此都公平。”
***
那晚冉璐回到家懶得做飯,直接吃了個速食自熱鍋打發了肚子。
接著,男朋友齊理的視頻慰問如期到來。
這時間他應該是剛起床,還在刷牙,冉璐立刻戲精上身,舀了口速食米飯,撅著嘴,朝視頻裡的男人露出“受委屈”的表情,齊理一秒看透,順著她的情緒,安撫:
“怎麼了寶?怎麼這個表情,吃這麼樸素?”
她爭分奪秒,用最直白簡短的語言講了自己今天的遭遇,以及終於問出了那句:
“所以…你和霍祁到底關係好不好啊?怎麼感覺…你對他的警告,他一點都冇聽進去呢?”
聽完這一切的齊理,不由得哈哈大笑,吐了牙膏,也爭分奪秒地解釋:
“Lucien是我們這圈子裡最神秘的,話不多,但個性隨和,冇想到他工作起來是這種風格?也是開了眼了。當年他一畢業就回國了,家大業大,可能家裡對他寄予厚望,人難免老成,有點城府也正常。”
聽了這些,冉璐也覺得有理,默默點著頭,依舊一臉無奈。
“放寬心啦寶貝,剛入職總是有個適應過程的,再說了,雖然開了綠燈,那你拿了工資也得完成工作不是?總不能天天去白嫖吧?”
這話也有理,冉璐更不打算反駁。
齊理繼續唸叨:“你已經比我幸福多了,工作撿現成的,上司還有這層關係能罩著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矽穀當牛馬,一點不比國內輕鬆,上週我那白男leader話裡話外還judge我們這些亞裔缺乏創造力呢,在國內你至少語言互通,也冇有種族歧視……”
這種話她已經聽四年了,閉著眼都能想到齊理接下來要說什麼,而他提到的這些問題,冉璐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她也是在英國呆過四年的人,可此時此刻,她卻更由衷地感受到——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不同的國度,不同的境遇,甚至看待問題的角度都不同,他不理解她剛入職需要學習適應的困難,夾在上司和他的關係裡,她不敢放肆,也不敢怠慢。
而她也無法共情他遠在異國他鄉,每天一個人擠地鐵,與各色人種打交道,除了工作難題,還要麵對各種傲慢與偏見的挾持境遇……
但明明,他們本該是最應該包容彼此的角色。
掛了視頻,冉璐望著眼前的速食盒子,驀然想起今天和霍祁的對峙,油然生出些荒誕——或許在這種事上,齊理還冇有霍祁能共情她。
閨蜜顧雲西的電話應景而來,她看了眼夏威夷時間,立刻換了張吊兒郎當的臉,點了接聽,對方戴了頂比她臉還要大五倍的草帽,以及一副蝴蝶框眼鏡——
“老婆你猜我在哪?”
“猜不到。”
“我在大島自駕兜風哈哈哈哈哈,這邊真的太舒服了,忍不住要立刻跟你分享!”
“謝謝你噢,可惜我吹不到呢。”
“怎麼回事?誰惹我老婆不開心了?”
今天第三次回溯上班碰壁的場麵後,冉璐著實有點傷到了。
顧雲西投來寬慰:“放心啊老婆,我下個月就回國了,等我一回去你就又是一條好漢了!”
“哎呦您還知道回國呢?我以為您直接在夏威夷買了房,打算直接管理你家南半球的產業呢?”
顧雲西家裡是做玉石生意的,承包的有礦產原料廠以及加工廠,近五年開始出口轉內銷,資產未知數。
而冉家做茶葉生意,父親當老闆,接觸的圈子都是有頭有臉的體麪人,母親則是高中教師,常年帶畢業班的金牌講師。
多年來,兩個冇吃過生活之苦的姐妹,經常互嘲互黑,冇什麼心理壓力。
“閉嘴吧誰有你命好啊冉璐?人美多金不缺愛,畢業直接大公司上班,連秋招都不帶參加的,男朋友還是高材生拿了綠卡,有一說一,我是真佩服你和齊理,當初我一直覺得他是騙你年輕,還一直異國,冇想到一談就談了三年,這樣的男人現在真不多見了……”
“停停停!”冉璐撇嘴阻止,“你怎麼跟我媽似的,張口閉口就把我男朋友當個寶呢?”
顧雲西狎昵一笑:“哎呦還跟自己男朋友吃上醋了,那你是我老婆,你是我的寶行了吧?”
冉璐得意洋洋,把嘴一撅,嗲著嗓問:“所以…母胎solo的西西公主在夏威夷兩個月脫單了嘛?”
“彆提了!我媽前兩天還勸我趕緊找對象呢,我真是煩得恨不得‘出櫃’。”
“你確實母胎solo太久了,一點豔遇都冇有嘛?”
“有個屁。我厭男。”
聽語氣冉璐都能想象到顧雲西翻的大白眼,“你不僅厭男,你還厭醜、厭蠢、厭臟……”
“冇辦法,這些男的太容易踩雷了啊。除了你老公。”
再度提及齊理,冉璐心沉一秒,嘴卻快一步,“你這麼看好我老公,那不如我們threesome?”
這詞一出,冉璐自己都驚了兩秒。
顧雲西更是一臉吃屎的表情,差一點就把車開到火山上——
“喂冉璐我要告訴你爸媽!原來你私底下是這樣的!你個裝乖女!”
“那也是跟你學的,動不動管女生叫老婆……哎說不定,你和我老闆挺般配的,不如等你回來,我給你倆當媒人?這樣上個雙重保險,他以後更不敢動我了。”
“你想得倒美!不過我確實想見識見識你那個什麼玩意老闆,我看看什麼富二代比我還自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