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八一山旮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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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新部門報道之前就已經知道這不是啥能吃香,有油水撈的地方,可也算是對自己提前打過思想上的預防針了。

不就是個偏遠山區麼,又不是啥嬌生慣養的女娃娃,大老爺們兒,還有啥苦不能吃的!說辛苦,這難不成還能苦過紅軍當年兩萬五千裡長征不可?

前麵說過了出去新部隊的那天我誰也不讓送,自個兒一個人揹著一行囊,手裡提著一行李包就出門上陣了。

去的新部門靠近江西景德鎮那邊的一個小縣城,婺源縣,據說是每年一到四五月份,便是這裡看油菜花的好時節,成千上萬的中外的遊客都爭相到這小地方觀賞菜花。

剛好趕對季節的時候,從遠處看還泛著薄紗似的白霧,煙霧繚繞,香菸嫋嫋,襯得底下金黃的菜花顏色鮮豔欲滴,宛如金海。

婺源這地方那個我是知道的,以前上高中時候的同桌就是那邊的人,隻是其秀麗風景,我也僅能從當代中國地理雜誌見過攝影家拍攝的照片,真正的景色確是有些遺憾冇能親眼瞧瞧。

我們出的時候恰好趕上最熱的時候,八月伏旱天,這天氣如果到街上走一圈,可以將人曬成人乾。

出地是南京,大家是知道的,南京是出了名的中國四大火爐之一,光是室外溫度就上四十度,更彆提身上還揹著行李了。

軍隊這地方最重視的就是組織跟紀律,因此想要一個人單獨坐飛機去那邊是想也甭想的。

通知前一天就下達了,要再南京火車站集合後一起隨部隊出發。

南京這邊下部隊的加上我總共纔有十叁個人,其中女生更是少得可憐,除了我之外,剩下隻有一名醫科大畢業過來的女孩子。

帶隊的是從婺源那邊駐紮的部隊趕到南京接人的,叁十歲上下的指導員,待人來齊後逐一跟各位隊員握手錶示祝賀,又做了自我介紹。

此時正值黃金假期——暑假,正是各大高校芊芊學子返鄉的熱潮,也是火車運站的人流高峰期,想要買上火車票還得在視窗排長龍。

指導員讓咱一群人先在候車室等著,他自個兒先去買票了。

等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才見他滿頭大汗的回來,這雖然有軍人優先的視窗,可那邊也不好排隊,淨是人擠人了,哪裡還管什麼先後次序,加上黃牛黨販票的也多。

火車站裡頭可以說是各種混亂,也怪不得每年新聞都要不厭其煩的大肆報導一番。

“各位同誌們,這火車票實在難買,我已經儘量跟車站的人協商了,可是這彆說臥票了,連硬座也難買,方纔纔跟這邊的站長商量過,可能今次旅途要委屈下咱們幾個了。”

“那指導員,現在是買到票了麼?”其中一年紀跟我相仿的小夥子立刻問道。

指導員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皺著眉點了點頭,才說:“買是買到了,可隻買到一半的硬座票,站票啥的也都賣光了,但好在跟站長打了個商量,人家願意把13號車廂的走道讓給咱們,俺想好了,這次實在不行大家就輪流坐,咱們都是當兵的,吃這點苦冇什麼,大家路上也彆太抱怨,多想想當年革命時期的老前輩,他們吃的苦比咱如今要多得去了,是不是?”

剛從學校畢業的兵大概內心還充斥一腔熱血,又聽聞指導員這一番至肺腑的話,大家頓時覺得思想統一起來,一鼓作氣回答得聲音洪亮。

咱們這些剛學校畢業的新兵蛋子還是很紮眼球的,即使是擠在上千人的火車站裡,這身上綠色的製服也格外出眾,好多人經過的頻頻回頭打量。

所以咱們纔會覺得當兵的光榮,因為不管走到哪兒,哪兒都有咱光的地方。

指導員帶隊下一群十叁人進了十叁號車廂,座位隻有六個,指導員根據成員情況讓女同誌跟身體

看著比較瘦弱的隊員先就坐。

而他跟另外六名隊員把整理好的軍棉被和行李往車廂走道上一扔,屁股挨在上邊就算是座位了。

夏天的火車廂過道說實在話很不舒服,光是有座位的我們這幾個都覺得悶得難受,火車內除了食物的味道,抽菸的煙味外,還有一股難聞的汽油味。

火車上魚龍混雜,形形□的人都搭上這班車,空氣也跟著烏煙瘴氣。

我坐著不到半小時就覺得胸口有點悶疼,幸好是坐在窗邊,連忙轉過臉朝著外邊深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旁邊坐著的女生似是見我不舒服,掏了掏她一直抱著的書包,從裡邊拿出藥片遞我麵前。

“看你樣子是暈車,這是暈車藥,吃了後會好受點。”

我居然難受得連話也不願意多說,隻能朝她感激的點點頭,從她手上接過藥片,就著礦泉水吞了下去,舌尖不時舔了舔略微乾燥的嘴唇。

莫約過了十來分鐘才覺得渾身好受些,此時纔有心情打量起旁邊的人。

是個長相很秀氣的女生,一頭爽朗的短和嶄新的製服,胸前總抱著一個棕色的揹包,之前聽她做過自我介紹,是南京某醫科大剛畢業的,論年紀比我大了足足兩歲,因為讀醫科往往是六年連讀。

我們這票下部隊的人皆來自不同的高校,當得知我是南京解放軍國際關係學院畢業的時候都挺驚訝的,更尤其後麵知道我還是提前畢業之後,一個兩個都覺得我這人不可思議。

連指導員都說我這麼一高材生,又是重點大學畢業的,乾嘛非要選鄉下這地方,按理說照我這情況,進一些機關單位是不成問題的。

我隻是笑笑,對他們說了人各有誌兮何可思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隻要不往歪路上走這金子到哪兒總會光熱的。

這趟火車走了十二個小時,先在景德鎮下的車,我們是傍晚時分上的火車,到景德鎮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六七點。

從景德鎮還得轉車坐大巴到婺源,於是在景德鎮大夥在附近一旅館用過早餐又馬不停蹄的繼續趕路。

這一趟還真是山路十八彎,這一個小時的大巴總算到了婺源,可還冇完呢,結果還得到山裡頭,誰讓這部隊駐紮在深山呢。

又見指導員輕車熟路的找了兩輛馬車,冇看錯,的確是馬車,有點類似用馬車拉的那種叁馬仔,隻是本質從機動改成了畜生。

指導員說要到山裡光走路是不可能的,用這種馬車最省事方便,可我們這些從城裡出來的娃都傻了眼,又覺得新鮮。

這坐馬車還都是趕鴨子上架頭一遭呢!

等終於看到遠處飄揚的五星紅旗,原本一路顛簸得骨頭都快散架的一群人歡撥出聲,迫不及待的趕著看新工作的地方。

做完新生安排工作後便是休息時間,晚上會有歡迎會。

我跟那名火車上給我藥的女生一個宿舍,她方纔做過介紹,我記得她叫張蕊。

張蕊跟我一樣經過一天的長途跋涉早就累癱了,一到宿舍後,簡單鋪好涼蓆,各自躺上邊就睡得跟死豬似的。

後來我才知道,正因為這地方太偏僻,又處在深山旮旯裡麵,每年自願前往這邊的大學新兵幾乎為零,今年剛好國家出台新政策,鼓勵大學軍官跟新兵多下鄉學習,於是纔有了我們這一批人。

新工作是枯燥的,可卻也是充實的。

老實說這邊的工作環境跟自己當初想的有天壤之彆,雖說到這邊後我的工作主要是參謀處乾事,就是有點類似文書的工作。

平日裡什麼大小閒雜事都需要管,包括學員生活上的問題,辦公用品的采購,長的檔案。

一天下來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一個專負責工作,一個管雜事。

這麼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俺一待就是一年半,媳婦都能熬成粥了,每天真是掰著手指頭算日子的。

若不是這次家裡老頭子真看不下去了,來過我部隊一趟,當時臉色陰沉著,人冇說啥,但回去之後也不懂打哪兒托的關係,一直到一紙通知下來的時候我才知道自己被調到北京軍區那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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