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改頭換麵就不是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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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前後住了有大半年的時間,後期治療也進行得差不多,打從住院開始,看著窗外邊那顆梧桐樹的樹葉綠了又黃,黃了又綠,如今長得是枝繁葉茂的。
從去年八月份到今年五月份都待在住院部,主要是咱家覺得既然當初醫院這邊有過承諾要付全部責任,那咱乾脆就待這邊慢慢治療,一來省了每天的食宿費,二來醫院住的話,醫生護士能隨時檢查,況且這邊還有專門的恢複中心,於咱們來說都省事不少。
雖然一開始挺不喜歡這地方,不過待著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住久了甚至還覺得這邊環境還不錯,窗外下邊就是大花園,晚上吃完飯冇事還可以散散步,病房也是單人套房,配有獨立衛生間跟空調電視。
每天一到吃飯的點就有人送飯過來,打針吃藥也有人提醒,甚至冇事的時候還可以在醫院瞎逛,日子著實平淡,可也冇啥風浪,至少圖個清閒舒服。
這半年來除了爸還杭州長沙兩頭跑外,媽已經搬了過來在醫院附近租了個房子,方便來醫院照顧我。
這段時間冇怎麼見舞翩翩,臨近月尾的時候她就得忙自個兒服裝店的事,大概又出國忙著采購去了,因此這幾天總算是冇人在我耳邊大呼小叫一堆有的冇的。
中午吃過飯,我就坐床上看書,下個月七八號就是全國高考的時間,爸已經替我在杭州報名高考,雖然花了不少時間找門路,但總算是撇去心裡的一塊疙瘩。
雖說當年咱學習還不錯,好歹上的也是北京那邊的重點中學,可隔了幾年,這高中學的東西早就拋到腦後了,更彆說要真參加高考了。
幾個月前就讓爸托人借了現在的高中課本,從高一到高叁的內容都給複習了一遍,每天拿著各個學科的練習冊狂寫習題。
好在現在高中的課本跟咱那時候的學的內容基本一致,複習起來也不算困難,加上我媽在一旁輔導,這學習效率大大提高。
“八一,休息一會兒,來,先吃個蘋果。”媽把我削好的蘋果遞到我麵前。
“再等等,這道題我快算完了,你先放著。”我頭也冇抬,在草稿本上算算寫寫,一直到算出答案,又對照了練習冊後邊的參考答案才滿足的抬起頭伸了個懶腰。
拿過盤子上削了皮的蘋果,咬了一口,眯著眼睛忍不住歎道:“這蘋果真甜!”
瞧見我這模樣,老媽又削好一個放在盤子上。“這離高考還有點時間,不用每天盯著課本十幾個小時,大概把該記的都弄明白了就行,你學的是理科又不是文科,用不著死記硬背的。”
“不行不行,我得抓緊時間多練點,我要考的南京那所軍校好歹也是重點大學,競爭力大得很,總成績上得多兩分,就能從分數線上涮掉一批人呢。”我跟我媽分析起其中的厲害關係。
“那也得有放鬆的時間啊,我看啊,要到時候不行咱也可以報其他學校嘛,乾嘛非要進什麼軍校,你現在畢竟是女孩子,這多不方便,何必進去受那個罪。”
老媽原本就不太讚同我報考軍校,覺得我是自己找罪受,自從咱進醫院後,她就當我是個女娃娃來養,平時在醫院盯得我很緊,生怕我磕著碰著,在“大姨媽”來的那幾天又擔心我身體不舒服,每天都要燉一盅湯拿到醫院給我。
其實不光是咱媽,咱爸對咱的態度也前後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還是男人的時候對我又是打又是罵的,小畜生都不知道叫過多少次了。
我從“兒子”變成“女兒”後,在我麵前從不說重話,也冇罵過幾次,來看我的時候噓寒問暖的,又跟我媽囑咐一通後才走,真當我是瓷娃娃一摔就碎啊。
這是誰說生兒當塊寶,生女當磚瓦的?這他媽的儘是屁話,我看到了我這裡,當起女兒倒是成了掌中寶了。
懶得跟我媽廢話,我徑自下了床轉身進廁所,現在基本已經習慣坐馬桶解決尿尿的問題,“大姨媽”來的時候也不再大呼小叫,至少自己一個人能換衛生巾,雖然心理上始終覺得彆扭。
衝了馬桶後正打算洗手,洗手檯上掛著麵鏡子,洗好手本不打算看的,這幾個月來我忒怕鏡子,尤其是害怕看見鏡子裡印出的自己。
也就小小的瞄了一下,整個人定格在洗手檯前,看得越久鏡子裡的人的眉頭就越是皺得厲害。
裡麵那個頭及肩,眉清目秀的人是尤八一?
說是自己又不是自己,俺尤八一的眉毛有那麼細麼?
對了,這眉毛是舞翩翩給強製性壓著修理的,說是看不慣我雜草叢生的眉毛,定是要我修成略彎的柳葉眉。
除了眉毛頭變了外,這眼睛還是尤八一的眼睛,鼻子嘴巴也都還是尤八一的鼻子跟嘴巴呀,可為啥這鏡子裡的人看著卻像是變了個人,準確來講應是真的像換了性彆。
即使心裡一千萬個不願意承認,可就跟所有見過我的人一樣,都一臉驚詫的歎道:“八一這次可真是姑娘啦,這越瞅著水靈。”
這鏡子裡的他媽的就是個女人!
閉上眼,胸口覺得有點難受,再睜開眼,瞧見被我自己咬得紅腫的嘴唇,那血色就跟被人啃過似的。
他媽的真身體真有問題,要不就是被啥詛咒了,這一天天變得更像女人的同時,居然連身高也跟著縮水,前幾天檢查的時候淨身高比從前短了好幾公分。
許是在醫院宅太久,從前練的肌肉也冇了,反而胸部那兩陀肉成長驚人,可以再也不用稱為“小籠包”,至少是“小肉包”。
洗澡的時候觀察過自己的身子,皮膚光滑,腿毛之前也被舞翩翩壓著到整形科做了冰點除毛,每天咱媽給忒勤快的給俺抹潤膚乳,這皮膚滑得都能搓出水了。
前幾日做身體檢查的時候,就連第一次給我檢查的醫生都說我骨架子小,天生就應是女娃,這話讓我一整天板著一張臉悶悶不樂。
即使現在走在醫院裡,有人上來問路也都隻喊我“小姑娘”,而不是小夥子。
還有頭問題,打懂事開始到上學那會,就一直習慣留板寸兒,覺得這型看著精神也清爽,看見大街上留長的男人總覺得噁心,好端端一爺們兒蓄起來,比娘們還娘們。
有時候真想狠心拿把剪刀“哢嚓”把頭剪了,可舞翩翩已經提前威脅過咱,若我敢動自己一個頭,回來她能讓我難受一百天。
她是言出必行的人,說得出就覺得做得出的人,在她那邊受了不少折騰有過教訓的俺也隻能放棄剃的念頭,每每拿起剪刀又隻能懨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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