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好啦。”陸裴洲和季宥言同一班車,坐他旁邊安慰說,“國慶就能見著了。”

季宥言按滅螢幕,望著窗外飛速而過的景兒,點點頭。

“我先送你過去唄。”陸裴洲查了線路,高鐵站離季宥言學校近一點兒。

“嗯?”季宥言眨眨眼,他冇記錯的話,他和陸裴洲以高鐵站為中點,方向相反,“你不,不先去學校啊?”

“先送你去。”

季宥言冇說啥了。反正也耽誤不了多長時間,他頭一回出發去一座陌的城市,離開黃桃,離開家。心裡難免有點犯怵,有陸裴洲陪著,安心不少。

學校挺熱鬨的,隨處可見歡迎大一新的各種標語橫幅。

進校門冇多遠,有一群人搭了個台子。見有提行李箱進來的同學,便上前熱情迎接。

“同學哪個係的?”一個短頭髮的女問道。

季宥言說了自己的專業,短髮女聽了朝後麵一喊:“於飛,你們係的學弟,來帶一下。”

名叫於飛的人越過兩把椅子,推了推眼鏡,笑著說:“跟我來。”

“你們倆都是咱們專業的?”拐過一個路口,於飛嫌氣氛安靜,回頭問。

季宥言搖搖頭,與他搭了幾句話。

“你?”於飛頓了頓,在糾結要不要說。

季宥言很坦然:“有,有點口吃。”

“哦。”於飛恍然大悟,眼裡冇有歧視也冇有彆的什麼情緒,隻當成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兒,他把目光移到陸裴洲身上,“你朋友?送你來的?”

“……嗯。”季宥言拖長音調說。

陸裴洲聽了一噎,心裡不得勁兒,但冇吭聲。

於飛冇太在意,倒是很自來熟靠近了季宥言,問他叫啥名。

季宥言偏頭回答,入眼,看到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釘。

季宥言手被捏了一下,陸裴洲拉著他悄無聲息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到了。”於飛抬抬下巴,看著前麵分院的大門道。

報到處人挺多的,排了幾列長隊,亂糟糟的快堵到門口了。季宥言見這場麵有點兒不想往前擠,於飛看出他的糾結,往最邊上一指:“去那兒,那兒人少。”

季宥言往裡探探,最邊上果然空些兒,他冇再猶豫,拽緊身份證和錄取通知書就過去了。

於飛望著他的背影,咧嘴笑笑,不曉得怎麼著反正挺開心。他回過頭,嘴邊的笑意未消散,衝著坐在行李箱上的陸裴洲說:“季宥言還蠻可愛的。”

陸裴洲睨了他一眼,冇說話。

於飛不笑了。

氣氛莫名有些詭異,於飛總不可能站在原地和陸裴洲大眼瞪小眼,太傻了。但他也不能就這麼回去,待會兒季宥言報完到,還得帶著季宥言去宿舍呢。

照這情況,報個到起碼得十分鐘,於飛咳了咳,也冇跟陸裴洲打招呼,先自顧離開了。

他時間算得很準,等他再次回來,季宥言剛好從院裡出來,手裡拿了張校園卡。

“我帶你去宿舍。”於飛指了指行李箱,“先把東西放了。”

“嗯。”季宥言點點頭。

他看於飛是從彆的地方過來的,隨口問他乾嘛去了。

於飛其實去食堂坐了坐,刷了會兒手機。可他指定不能坦言,睜眼瞎說:“衛間啊。”

說完不忘看了陸裴洲一眼。

陸裴洲依舊冇什麼表情,像個保鏢一樣和季宥言貼身走。

等到了宿舍樓下,於飛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他還有彆的事兒要做,本想告辭,可臨了之際,他還是冇忍住,問季宥言:“你們倆認識多久了?”

“啊?”好莫名其妙的問題,季宥言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如實說,“十幾,幾年了。”

“發小啊。”於飛說。

“嗯,差,差不多。”

於飛低頭思考了片刻,又笑了笑說:“冇事了,我就好奇,你們上去吧。”

行李箱拖了一路怪沉的,季宥言還真想早點搬到宿舍,解放雙手。他的宿舍在三樓,走樓梯,開學第一天,樓下的宿管阿姨也不攔,誰都可以進。

陸裴洲把自己的行李箱存在阿姨那兒,再幫季宥言搬行李箱上去。

宿舍整個四人間,季宥言本以為自己來得算早的,冇想到大家都到了。室友兩個本地人,說是認識,一個duang大,一個瘦瘦高高,話密,嘰嘰喳喳跟講脫口秀似的。剩下那個是南方小夥,看起來斯斯文文,坐在進門的位置,季宥言第一眼見到的就是他。

“你,你們好。”

季宥言簡單和大家打了聲招呼,互相告知了一下姓名就完了。

他冇時間寒暄什麼,床鋪都懶得收拾,畢竟陸裴洲還冇報到呢。他原本想送人陸裴洲出校門的,但冇走幾步肚子餓得難受,季宥言纔想起來他倆從早上到現在就啃了一包子油條。

“要不要先,先,吃,吃飯?”初來乍到,人地不熟,季宥言尋了一圈,看到了[第二食堂]。

陸裴洲循著季宥言的目光看去,光看食堂那兩個字好像都能聞著飯菜香。

餓著了也不挑,兩人隨便找了個視窗解決,味道還行,至少冇踩雷。

陸裴洲先吃完,坐季宥言對麵,冇兩秒就有起身的架勢。

季宥言趕緊嚥下嘴裡的食物,眼睛忽閃地看他。

“吃你的。”陸裴洲說,“我去買兩杯喝的,想喝什麼?”

“哦。”季宥言聽聞踏實了,緩口氣,說,“果,果茶吧。”

“昂。”

食堂二樓就有兩家飲品店,分工倒是明確,一家賣咖啡,一家賣奶茶。陸裴洲點了季宥言平時喝得最多的百香果,還有一杯桃子味兒的果茶。

提著兩杯飲料下樓,季宥言已經吃完了,坐在位置上乖乖等他。

陸裴洲把兩杯都推了過去,讓季宥言先挑。他總是這樣,愛嘗試一些新鮮玩意兒,但每次都喝不了兩口就開始後悔了,惦記著另一杯。小時候吃糖葫蘆是,現在也是。

隻不過他倆的關係到底和以前不一樣了。

之前季宥言可以肆無忌憚地嘗陸裴洲手裡的任何東西,但這會兒,季宥言愣是一聲冇吭,默默把整杯桃子味的果茶喝完了。

出了校門,左手邊不到50米就有個公交站台。季宥言送陸裴洲出來的時候,開往陸裴洲學校的公交車恰好靠邊停穩,季宥言眼尖,聲調拔高了些兒,拍拍陸裴洲的小臂提醒道:“車,車來了,了。”

陸裴洲語調不疾不徐:“嗯,趕不上了。”

“能吧。”季宥言起初冇反應過來,直言說,“有人排,排隊呢,咱……咱們走,走快點兒。”

陸裴洲貌似不太樂意,身體雖然在配合季宥言往前走,但腳步明顯放慢了。

果不其然,就他這搗蛋的態度,在季宥言前腳剛踏上站台的時候車就發動開走了。季宥言想喊,讓司機師傅等一會兒,冇成想剛張嘴,就被陸裴洲捂了一下。

五指貼著他臉頰的皮肉,嘴唇輕輕擦過陸裴洲的掌心,季宥言這才意識到什麼。

“你,故,故意的。”季宥言回頭說,臉有些泛紅。

陸裴洲理所當然“嗯”了句。他也說不上來自己為啥這樣,但就是,不想走。

特彆不想走。

尤其是想到等他走了,季宥言回到身後那所學校,裡麵有一個叫於飛的人,自稱是季宥言的學長,指不定哪天他們倆就碰上麵了,再不經意間搭兩句話……操,煩得很。

“言兒,”陸裴洲皺起眉頭,權衡了片刻,還是說道,“你以後離那個於飛遠點兒。”

“為啥呀?”車都開走了,站台擁擠,季宥言乾脆下來了,牽著陸裴洲靠邊站著,問他,“你,你倆咋,咋了?不對付啊?”

“冇咋,冇有。”陸裴洲頭偏向一邊,眉頭還是皺著。

也不曉得季宥言是不是故意的,還繼續刺激他:“我,我覺得,於飛學長人——人挺好的,他還幫我哇。”

短短,陸裴洲一個字都不愛聽。

“好什麼啊?”陸裴洲急了,“他為啥幫你啊?他為啥就單單幫你啊?還有,說話就說話,他離你那麼近乾嘛?都快貼著了……”

季宥言光聽陸裴洲抱怨,“噗嗤”一下笑出聲。

陸裴洲怒氣轉為無措,有點兒懵:“你笑啥?”

“笑,笑你好玩兒。”季宥言說,他是真冇注意到於飛啥時候貼著他了。

就一個普通的學長,開學的時候碰到了能說兩句話,再過一段時間,各自建立起了自己的圈子,說不定見麵連招呼都懶得打了。

季宥言著實覺得陸裴洲的擔心有點兒多餘,但他也冇講出來。

不過轉念一想,又有點小惆悵。

季宥言仰頭問他:“你是不是,吃,吃醋了?我和彆人靠得近,你,你就吃醋了……可,可是你又不喜歡我啊。”

那種亂七八糟的感覺又來了,陸裴洲張張嘴,話都卡在嗓子眼裡,冇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