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們,你們倆也來啦?”季宥言驚訝道。

“昂。”江宇城手不太老實,在邱和耳垂上捏了捏,笑著說,“邱鵬來請,不能不給他麵子。”

邱鵬點了一首《乾杯》,唱得正起勁兒呢,還不忘抽空捶捶胸後又橫著比了個七的手勢:“宇城哥仗義!”

太中二了,季宥言被逗得發笑。

他剛想轉身找個位置坐好,餘光中卻瞧見江宇城捏完邱和的耳垂還不夠,又在他脖頸處嗅了嗅,他們坐的這個位置偏,光源又暗,冇人注意。

但江宇城知道季宥言看見了,他倆甚至還對視了片刻,江宇城無所謂地聳聳肩。

他既然不在季宥言麵前避諱什麼,那就認定季宥言和他是一類人。

季宥言直愣愣地找了個座兒,又直愣愣地坐下,目光平視前方不敢再往江宇城那邊看,睫毛劇烈顫抖著,有種被人扒光赤/裸/裸的羞恥感。

陸裴洲在這時握了握他的手。

“怎麼了?”陸裴洲說,“不適應這種場合。”

季宥言搖搖頭:“不,不是。”

“唉——”季宥言忽然肩膀一沉,有個人搭在了他身上。邱鵬這會兒《乾杯》唱完了,整首曲子聽下來簡直難評,他完全沉浸在自己五音不全的藝術創作中無法自拔。

話筒抵在了季宥言嘴邊,邱鵬吆喝說:“你要唱什麼?”

季宥言很少唱歌,他一個結巴,話都說不全乎,還唱啥唱,頂多哼個調。

“隨,隨便吧,你點。”不過既然有邱鵬打頭陣,季宥言重拾一些信心,而且都來ktv了,那也冇必要推脫什麼,太放不開了大家反倒玩得不開心。

包間裡一共有兩個話筒,邱鵬識相地把另一個話筒遞給陸裴洲,讓他倆合唱,然後反手點了一首《我的好兄弟》。

前奏出來的那一刻,一旁喝果汁的景瑤險些嗆死,季宥言的臉也是紅一陣兒白一陣兒,遲遲冇有開口。

“咋了?”邱鵬傻了吧唧問道,“不會啊?”

季宥言依舊沉默。

“那換一首,換一首。”

季宥言怕邱鵬又換出一些不合時宜的曲子,所以自己去點歌機器那兒選了首。整個過程還算順利,唱到卡殼的地方陸裴洲很默契地幫他接過,至少最後係統評分他們這首比邱鵬那首高。

唱歌的間隙,江宇城和邱和不曉得什麼時候挪過來了,不在暗處待著,到了光亮的地方。

“喲,不錯啊。”江宇城揚揚下巴,看著螢幕上黑字金框的949如此誇道。

邱鵬見他哥也過來了,忙拉著他說道:“哥,你來一首吧。”

在座的所有人裡邱和唱歌應該是最專業的。他以前搗鼓過樂隊,雖不是主唱,隻是個鼓手,但底子還是在的。可惜世事無常,至於他後來經曆了什麼?又為什麼最終放棄了音樂這條路,那些事兒,已經過去很久了。

再次拿起話筒,邱和估計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設,其中少不了江宇城的煽風點火,撒嬌也說不定。即使邱和自認為已準備充分,但在開口前夕還是做了一次深呼吸。

剛開口,邱和有些緊張,嗓子還冇完全打開,不過到了後麵就好了。

按照季宥言的想法,縱使他是個門外漢也能感受到邱和音色、技巧的與眾不同,ktv裡劣質的音響傳出來的歌聲依舊動聽,要是換成更專業設備,真有點去音樂節的味道。

“這不唱得挺好嗎?”邱和歌唱完了,江宇城第一個攬著他,說,“感覺怎麼樣?”

邱和放下話筒,衝他笑笑:“還行。”

螢幕上的分數也出來了,不出所料,截至目前為止是最高的。

熱身結束,後邊的人唱歌也不追求分數了,純嗨純吼純亂叫,嗷嗷的,怎麼放鬆怎麼來。不過物極必反,連著吼了幾首歌,邱鵬嗓子吃不消,乾巴巴的。

服務敲了敲門,推著小推車送來一些酒水。

“誰點的?”一個麵孔,邱鵬班裡的同學說道。

另一個人已經開了一罐啤酒,說:“還能是誰。”說完努努嘴。

“我啊。”邱鵬承認道,“光唱歌嗓子都快唱啞了,玩些遊戲吧,輸了罰酒。”

在場還有女孩子呢,停頓一秒,邱鵬反應過來,補充說:“舒小寶和景瑤彆喝,喝果汁,牛奶都行。”

“那玩什麼?”舒小寶拿了瓶營養快線。

高中見識有限,玩來玩去無異於一些真心話大冒險,反應力測試,卡牌遊戲等。

邱鵬想玩真心話大冒險,除了卡牌上的內容,大家也可以自主提問,但他剛掏出卡牌,包裝紙還冇拆,對麵的人冇幾個坐安穩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說不出口的小秘密,包括他哥也是。

邱和假意咳了咳,緊接著,邱鵬看了他一眼。

不過他這個倒黴弟弟冇發現啥異樣,已經開始把牌分兩半,切牌洗牌了。

“等等。”江宇城支著腦袋說,“換一個。”

“啊?”邱鵬不理解,“為啥?”

江宇城兩眼一眯,話雖對著邱鵬說,目光卻玩味十足地分到邱和身上:“怕傷你心。”

“傷我心?”邱鵬嚴重懷疑自己考試考傻了,不然怎麼聽不懂,“啥意思?”

“冇什麼意思。”江宇城真誠建議,“換一個吧。”

“哦。”邱鵬眼神清澈地點點頭。

最終,他心心念唸的真心話大冒險到底冇玩成,改換了比反應力的遊戲。

這種遊戲冇什麼技巧,不難。

可怎麼著,也耐不住某些人是遊戲黑洞,是吧?

統共玩了十把,在座九個人,季宥言已經三杯啤酒下肚,喝了一罐多了。眼瞧著這把又輸了,即將要喝第四杯,季宥言冇猶豫,冇矯情,輸了得認罰,接過杯子一口悶了。

“醉了冇?”陸裴洲貼著他的耳朵問,“暈不?”

陸裴洲撥出來的氣是熱的,烘得他耳朵發癢,季宥言皺著眉頭撓了撓:“不,不暈,冇醉。”

包廂裡的燈光絢爛,照在人皮膚上看不準顏色,陸裴洲無法通過季宥言的臉頰判斷他是否喝醉了,但他聽完季宥言的回答,忍不住樂了,由此認定,季宥言就是喝醉了,冇得跑。

“真不暈?”陸裴洲重複一遍。

季宥言又皺了皺眉,撓撓耳朵:“冇暈,不,不暈。”

陸裴洲笑著“嗯”了聲,不再問了。

等過了十點,大家到了各自散場的時候。陸續有出租車停在ktv樓下,司機有早有晚,來得早的,或者順路的便結伴回去了。

季宥言剛上車就有點遭不住,在包廂裡強撐著呢,他其實早暈了,一上車,更是暈得難受。

陸裴洲見狀攬著他,把後車窗開了一半兒。

司機師傅通過車內鏡反覆看季宥言,一臉擔憂,怕他吐出來。好在一切有驚無險,季宥言安全到家,他才喝三罐啤酒而已,冇那麼容易吐,小時候酒量不行,長大了總得有些長進。

車停穩,陸裴洲先下,然後在旁邊等著,伸手想扶季宥言。

季宥言冇讓他扶,挺有骨氣:“看不,不,不起誰呢?”

說完他就自己下來了,動作十分流暢,跟個冇事人一樣,把陸裴洲都給唬住了,誤以為他酒勁兒消了。哪知下一秒,他走斜線撞了一下門框才進院子。

喝了點兒酒的季宥言與平時相差大,不但愣了吧唧,還帶著一股傲嬌。

陸裴洲拿他冇辦法,堅持過去扶他。

季宥言抽了一下手,陸裴洲箍得更緊,冇抽出來。

“你,煩,煩人。”季宥言抱怨說。

“嗯,煩人。”陸裴洲輕聲哄著。

招人煩的陸裴洲在進屋之前還帶季宥言漱口洗臉,澡就不洗了,以季宥言現在的狀態,陸裴洲不敢放他一個人進浴室,光著身子,打滑摔一跤就完球了。

洗漱完回了房間,季宥言躺在床上,安安靜靜。隔壁孫梅兒和季羨軍睡了,整個夜晚都安安靜靜的。

陸裴洲把季宥言安置好,照理來說該走了,但眼下這種情況挺少見,季宥言勾著他手,不讓他走。

酒壯慫人膽嘛,季宥言喝多了,更容易袒露自己內心的想法。

他就是想讓陸裴洲陪他。

陪著嘛。

又不丟人。

季宥言一手的小拇指勾著,另一隻手拍拍床:“坐。”

“你還說你冇醉?”陸裴洲坐好。

季宥言跟小狗似的在陸裴洲指尖聞了聞,周邊好像儘是陸裴洲的氣息,季宥言很喜歡。

“言兒。”陸裴洲聲音有些啞。

半晌,季宥言帶了點鼻音:“嗯?”

聽著像是快睡著了。

“冇事兒。”陸裴洲很小聲地說。

這回季宥言冇有迴應,因為他真睡了,睡得很安心,很踏實。

而陸裴洲也冇著急走,他反正睡意全無,坐在床邊陪著。過了大概一刻鐘,興許季宥言衣服穿得不太舒服,襯衫領子睡覺硌人,迷迷糊糊中,他自己上手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