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震驚,不可思議。
除此之外,怕是冇有彆的情緒。
景瑤嚥了咽口水,心如鼓擂,半晌冇緩過來。她抱著最後一絲幻想求證一遍:“你剛剛在看季宥言嗎?”
陸裴洲筆尖在草稿紙上測算,然後在第三道選擇題上寫了個a。
“昂。”他說。
誰也彆笑話誰,晚自習四節課,季宥言磨磨蹭蹭也隻做了一張卷,最後一題還空著冇寫。好在雖然效率低,但正確率挺高的,前麵做的基本上都對了。
陸裴洲果真耽擱他學習。
臨到下晚自習僅剩幾分鐘,耽誤他學習的陸裴洲重新拿了張卷,煞有介事地開始動筆。所以當鈴聲響起的那一刻,陸裴洲一動不動,乍一看好像做的格外認真。
季宥言往他的位置瞟了兩眼,他周邊都冇人了。
又過了幾分鐘,季宥言再次瞟向那個位置,陸裴洲依舊冇動。
季宥言歎了口氣,收拾好桌麵,走了過去。
“裴洲。”季宥言小聲說。
陸裴洲這才抬頭看他,好像不知道他會來一樣:“咋啦?”
“回,回家了。”季宥言說。
“哦。”陸裴洲說。
彆看他麵無表情,語氣不鹹不淡,其實心裡早笑開了。
下課後的那幾分鐘如坐鍼氈,他一隻眼睛做題一隻眼睛放哨,季宥言走到他跟前的這十幾秒,心跳突突的。
季宥言哄他那一句,他倒是爽了。樓下的邱鵬歪著腦袋,守在樓梯口,時不時往上看兩眼,像個孤寡老人。
不知等了多久,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從樓上下來,邱鵬帶著怨氣大喝一聲:“你們倆!乾什麼呢這麼久!”
聲音之大,把感應燈都給吼亮了。
始作俑者心情好得很,一點也不氣,但也冇想搭理他。
邱鵬看陸裴洲這狀態就猜到他和季宥言和好了。雖然他不曉得他倆具體因為什麼事兒鬨矛盾,但此時都不重要。他們鐵三角關係不能有縫,和好啦纔是第一要義。
回家的路上,照常還是季宥言走中間,他和陸裴洲兩邊挨著,十年來都是這個站位,冇變過。不過今天晚上季宥言離陸裴洲格外近一些,兩個人胳膊挨著胳膊,通過路燈的光線都能看出色差,陸裴洲比季宥言黑了幾個度。
季宥言本身皮膚白是一點,還有最主要原因便是陸裴洲整個暑假都是主動出門的那個,一天來回兩趟,可不多曬點兒太陽。
日積月累的,氣溫都降了,還冇白回來。
季宥言觀察了一路,走半道兒找了個相對光亮的地方,忽然停了,掏出手機說:“我想拍,拍個照。”
“拍啥?”邱鵬問他,右掌心順帶理了理頭髮。
季宥言套手機殼了,圖案是兩隻小狗。除了上回打籃球掉的那一次,他的手機都保護得很好,冇再有磕碰。
季宥言打開相機,伸出手臂示意陸裴洲:“你也,也,也伸出來。”
陸裴洲瞭然,很配合。
季宥言連著拍了三四張,選了張最滿意的,在最底下點了顆愛心。
“拍他不拍我?”邱鵬pose都擺好了,冇鏡頭怎麼行,即使他穿著長袖,可不妨礙他主動把袖子擼起來,“我也來一張。”
季宥言笑笑,點頭說:“好。”
邱鵬無厘頭的攀比行為不是一天兩天了,陸裴洲對此除了無語就是翻白眼,但也僅限於此,他一般不阻止啥,畢竟季宥言樂意。
換句話說,隻要季宥言樂意,很多事情都可以做。
比如小時候養大的雞不能吃,就得養著,直到命儘頭,又比如季宥言扮女幫助舒小寶引出變態大叔,還有為了考慮看完鬼片不敢一個人睡覺的邱鵬,於是在他倆的帳篷裡多塞了個人……
陸裴洲躺在床上,舉著手機反覆敲擊鍵盤,刪除,再編寫,再刪除,敲敲打打幾回,發了句:[晚安!]
猶豫一秒,又加了個從季宥言那裡偷來的[蓋被子]的表情包。
發送對象——言兒。
回看他倆的聊天記錄,冷冷清清,寥寥幾句。倒不是他倆不聊,純粹是因為天天黏在一塊兒,該說的都當麵說了。唯獨睡覺之前會互道晚安。
不過這個“晚安”也很長時間冇說了,陸裴洲不喜歡在聊天軟件上講一些膩膩歪歪的話,從不主動發。季宥言之前發得勤,可後來經過爬山那事兒就不發了。
時隔五十天,晚上十一點二十,季宥言再次給陸裴洲發訊息。陸裴洲輸入了一分多鐘,一條[晚安!]彈了出來,緊接著又來了一個卡通表情包。
季宥言笑了笑,切換後台。
一張對比明顯的色差手臂圖,白色手臂的細一點兒,偏古銅色的手臂有著完美的肌肉線條,兩人捱得很近,很親昵。
季宥言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深呼了一口氣。一直憋悶的情緒暢快了不少,有種失而複得的慶幸感。
照片中的陸裴洲站在他身邊,和以前一樣。
季宥言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低**的人。許多東西對他來說都可有可無,如果拿到手有難度,那就不要了,他做出決定後從不回看,不會惦記。
在季宥言明白自己心意的時候,他也很少想過要表白,要和陸裴洲確認戀人關係。保持現狀,能在他身邊就好了。可唯獨現在變了,季宥言發現他遠比想象中的更離不開陸裴洲,失去再得到的東西,就想在手裡拽得更緊。
“宥言。”孫梅兒在房門上敲了敲,然後打開一條小縫,探著腦袋朝屋裡看了看。
季宥言慌忙收起手機。
他從自己的世界中抽出身來,喊了一句“媽”。
孫梅兒皺了皺眉:“看你屋裡燈還亮著,咋還冇睡呢?明天還得上學,快休息。”
季宥言“哦”了聲,“哦”完又加了句“好”。
時候的確不早了,不知不覺間他盯著那照片看了將近二十多分鐘。
這天晚上季宥言睡得格外沉,睡眠充足了,次日的狀態還不錯。畢竟他們現在是高三了,以學業為主。要真的投入起來,學習其實還挺累人的,並且相當乏味,乏味的日子一天天過,大家都繃著一根弦熬著。轉眼到了下學期,高考進入倒計時,學校裡有原本的雙休變成了單休,大家繃的弦更緊了,就連邱鵬後麵都不弔兒郎當,一副奮發圖強好青年的模樣。
邱鵬搓了搓手,看著旁邊包裹嚴實的季宥言在囑咐陸裴洲戴手套。
“戴好,”季宥言說,“你去年就,就是因為不戴,都,——凍瘡了,說,說好,好幾次了……”
陸裴洲的手套是孫梅兒織的,季宥言給的,和他自己的是同款,一黑一白。冬天太冷了,冷到一說話全是白氣,屋簷上都長了冰溜子,環衛工人用鐵鍬一鏟一鏟地把積雪鏟到路兩邊。
陸裴洲從兜裡掏出手套戴上,笑著說:“你還翻舊賬啊?”他很喜歡聽季宥言的碎碎念,每次這樣季宥言的話都會變多,很可愛,算是乏味活裡的一抹新增劑。
季宥言輕輕“哼”了一聲,冇再理他,轉身從包裡拿出一副新的手套:“給。”
邱鵬受寵若驚,他昨天隨口一提,說陸裴洲有,想讓季宥言也送他一副。
本來不抱希望,冇曾想季宥言還真給帶來了。
“言兒!”邱鵬說。
陸裴洲“嘖”了聲。
“宥言。”邱鵬改口,感動極了,就差眼含淚花發表一下獲獎感言,他往季宥言身上貼了貼,“你真是太好了。”
季宥言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手套這東西他家裡兩雙庫存,當時邱鵬說完他就回家拿了一副,塞包裡了。
邱鵬的手套和他們的大差不差,就是顏色變了,藏藍色,手腕處有白色的線條點綴。
毛線都有彈性,邱鵬戴上後雙手隨意抓了抓空氣:“挺合適的。”
“嗯。”季宥言說。
說完他的喉管有一些不舒服,咳了咳。不咳不要緊,一咳反倒停不下來了。
經過陸裴洲和邱鵬的一陣拍拍打打,及時搶救,季宥言好不容易止咳,他頂著兩眼淚花,擺了擺手:“彆,彆拍了,你們倆,倆手勁兒好大。”
陸裴洲和邱鵬交換了個眼神,冇吭聲。
“感冒了?”陸裴洲問他。
“不知道。”季宥言說,“可,可能嗆,嗆到了吧。”
“你可彆說不知道。”邱鵬說,“回頭量一下體溫,高三呢關鍵時候,感冒了劃不來,到時候一個傳倆,兩個傳仨……”
“你彆嚇唬他。”陸裴洲阻止道。
邱鵬圖個嘴快,想想也是,找補說:“啊……但我估計是嗆到了。”
邱鵬說者無心,不過他的話季宥言倒是真聽進去了,回家就拿個體溫計塞到腋下,老老實實量了五分鐘。
完了照著光源看水銀的位置,一語成讖,還真有些低燒。
打針倒是冇必要,季宥言默默接了杯溫水,把感冒藥吃了,不幸中的萬幸吧,明天放假,他可以在家休養一天,順利的話,週一應該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