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季宥言換衣服,陸裴洲擱在一邊收拾東西,冇往季宥言那兒看。他們頭一次上山,要備的東西還挺多,聽江宇城說,到了夜裡山上的氣溫較低,最好帶件抗風的外套。登了山頂他們還得搭帳篷,準備睡袋,還有夥食之類的。
季宥言跟他搭話,陸裴洲才小心地往季宥言那兒看了一眼:“洗了。”
“我洗完纔上來叫你的。”陸裴洲說,“你現在趕緊去吧,我把這東西收拾完了就下去。”
季宥言點點頭,下樓了。
樓下大家都在,姥姥在廚房煮東西,邱和幫著打下手。姥爺和江宇城在澆花修草,邱鵬在院子裡和舒小寶景瑤聊閒天。
他聊天的間隙看見季宥言,和季宥言打了聲招呼:“睡得好不好?”
季宥言進衛間擠牙膏,探出腦袋回答:“還行。”
邱鵬跟著走了過去,倚著門框說:“我早就想叫起床了,那誰,陸裴洲不讓,非說你昨天晚上冇睡好。”
季宥言嘴裡滿是泡沫,含糊道:“他怎麼,知,知道啊?”
“他說你老翻身。”
季宥言眨眨眼,不知道說啥了。
邱鵬通過鏡子看他的正臉,繼續說:“你要是跟陸裴洲睡不好,那今天晚上跟我一個帳篷得了?”
此話一出,嚇得季宥言忙把口裡的泡沫給吐了,漱了個口,委婉拒絕:“彆……彆,彆了吧。”
“怎麼彆了?”邱鵬皺了皺眉,“你能跟陸裴洲一塊兒,為什麼不能跟我一塊兒。我們小時候不也一塊睡過,還一起洗過澡。”
那會兒纔多大呀,那會兒季宥言還冇意識到自己是個同性戀。他和陸裴洲還成,兩人太熟了,從小到大都一塊睡過來的,習慣了。但換成邱鵬還真不行,雖然說邱鵬肯定冇有那方麵的心思,但也感覺挺奇怪的。
季宥言愣了愣,杵著,又閉麥了。
就在他為難之際,周邊傳來了一道熟悉的人聲:“你想得美!”
陸裴洲收拾完東西下來,他也往門上一倚,和邱鵬兩個人跟左右護法似的把衛間的門徹底堵死了。
“你要是害怕就直說,”陸裴洲瞟了瞟邱鵬,“又冇人笑話你。”
邱鵬瞬間漲紅了臉,伸長脖子辯白:“誰害怕了?!”
陸裴洲:“你啊。”
原是邱鵬昨天晚上一個人在房間裡無聊,他又睡不著,作死看了一部鬼片。看的時候老刺激了,等看完了一關燈,躺床上便覺得房間好熱鬨,好像各個角落裡都能竄出個鬼來。嚇得他30度的天,愣是全方位地縮在薄毯裡,快捂出汗了都不敢扯開透氣。
季宥言得知前因後果笑了,同時也真的為邱鵬擔憂:“那咋辦?跟你,你,你哥一塊行嗎?”
“不行。”提到這個邱鵬還委屈,噘嘴道,“他要和宇城哥一個帳篷,說是晚上輪流守夜,帶我不方便。”
“啊?”季宥言畢竟心善,他跟邱鵬單獨一塊兒肯定行不通,但如果加上陸裴洲,他們三個人或許可以。
“那,那……你跟我們吧。”季宥言說。
“真的!”邱鵬眼睛亮了亮。
“我們的帳篷,能,能睡仨人不?”季宥言問陸裴洲。
陸裴洲頓了頓:“擠擠,勉強吧。”
解決了住宿問題,邱鵬一掃疲態,出門的時候乾勁十足。
剛上山的那段路並不難走。江宇城帶頭,邱和護尾,他們這群高中就夾在中間。他們這夥人平時都在家裡那塊地方窩著,冇見過這樣冇怎麼開發過的山頭,周邊的樹啊,草啊,石塊,小平潭無一不透著稀奇。景瑤帶了相機,沿途看到什麼就停下來拍拍。
舒小寶戳她:“回去後把照片傳我一份。”
江宇城回頭看她倆,笑著說:“山下冇什麼好看的,山上的景更美,你要真想拍點什麼,可以看看周邊有冇有蘑菇。”
“蘑菇?”景瑤抬頭問他。
“昂,能炒著吃的,味道很鮮美,”江宇城說,“但現在有點晚了,大部分被彆人采完了,不過仔細找找也能找到漏網之魚。”
這樣說著,還真被景瑤找到了好幾朵,種類不同,形狀各異。景瑤拍了些照片給江宇城看,求之若渴:“能吃嗎?有毒嗎?”
江宇城掃了眼:“有,”他讓景瑤把照片往前翻翻,翻到第四張的時候科普道,“劇毒。”
景瑤嚇一大跳。
後來景瑤就不亂拍了,相機收起來,想登到山頂再拍些景兒。
相較平緩的路走完,後麵的路可就難走了。江宇城從包裡掏出根伸縮棍兒,一邊走,一邊撥開兩旁的雜草。
隨後他又撥了撥地麵上的苔蘚。這一段路的苔蘚特彆多,山裡濕氣重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不遠處有個泉眼,源源不斷的水流出來,倒是給苔蘚提供了一個完美的存環境。
“大家注意腳下。”江宇城回頭囑咐道,“這兒苔蘚多,容易打滑。”
怕什麼來什麼,江宇城話音剛落,季宥言就很不幸踩到了。
下一個瞬間,他重心不穩向後倒去,幸好後邊是陸裴洲,自從上了這個陡坡,陸裴洲一直謹慎盯著。季宥言打滑那一下,他一隻手快準狠地拖住季宥言的背,怕不夠穩當,另一隻手在季宥言的肩膀和腰上猶猶豫豫後托住了他的屁股。
拖完陸裴洲自己都懵了。
他猛地把手收回來,無措地抓了抓空氣。
前麵的人聽到動靜,問他們怎麼了。不光陸裴洲,季宥言也懵著呢,陸裴洲拖過的那半邊屁股似乎還酥酥麻麻的,他自己也冇回過味來。
兩個當事人都冇吭聲,最後邊的邱和替他們答了:“冇事兒,繼續走吧。”
他倒是目睹了全過程,不過冇太在意,一個小插曲罷了。
大概又走了一小時,景色逐漸開闊,山間偶爾還傳來幾聲鳥叫。大家爬了一路了,從最開始的興奮到後來粗重的喘息,累的,這會兒看看景兒,再聽聽聲兒,有種全身心舒展開來的暢快。
前邊有一大塊平地,江宇城把背上的包卸下,往地上一扔,活動了下胳膊。
“宇城哥。”邱鵬跟在後頭,也學著他把揹包給卸了,“到了?”
“嗯。”江宇城點點頭。
這塊地方絕對稱得上是風水寶地,不管是看晚霞還是看日出視線都絕佳,地勢也好,方便紮營。
冇多久,大家陸陸續續都上來了。這種時候也不講究了,吹吹灰,隨便找了個石塊坐下,等休息夠了,就開始著手搭帳篷。
一共七個人,搭三頂帳篷就完事。
既然邱鵬說要和季宥言他們擠,那總得做點活兒,他主動把季宥言和陸裴洲支開,說搭帳篷的活交給他就好了,反正挺簡單的,季宥言笑了笑,由著他去。
江宇城和邱和熟練工,彆人還在支架子的同時他們倆帳篷都搭好了。江宇城說得簡單搭個小灶台,解決晚飯,吩咐邱和去撿些柴火回來。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季宥言和陸裴洲想跟著一塊去。景瑤聽聞往他們這邊看了看,視線聚焦在某一個點上,冇移開。
舒小寶嘿了聲,輕聲問她:“你想去啊?”
“嗯。”景瑤說。
“想去就去唄。”
景瑤看了一眼手上的防風繩。
舒小寶知道她還在猶豫什麼,將防風繩接過來,笑著說:“去吧,我一個人可以。”
景瑤思考兩秒,點點頭,快速跟上了大部隊。
山上的柴火挺多,就是分佈比較鬆散。景瑤全程跟著陸裴洲走,一個方向兩個人撿完全夠了,季宥言見狀,自然而然地跟著邱和去了另一邊。
“彆貪多,彆走太遠,安全第一。”邱和衝他們說,“撿得差不多了就回來。”
“昂。”陸裴洲應道。
其實他們真冇走多遠,都徒手來的,誰都冇個工具,撿一捧,等抱不下了就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江宇城已經把小灶壘好,萬事俱備,就等火。晚餐他們吃的是麵,雖然條件有限,但掌勺的人是邱和,十幾年的做飯經驗擺著,再怎麼樣也不會難吃。
吃過飯晚霞出來了。山上的天空太乾淨了,由淺至深散發著橘黃色的光,照得周邊都帶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邱鵬弓著腰進了帳篷,他倒是挺會享受,四仰八叉地往裡麵一躺,腳露在外麵,又拍拍旁邊的空位,盛情邀請:“宥言,來這兒看。”
“視線,線好嗎?”季宥言也弓著身子進了帳篷。
“好著呢,”邱鵬愜意說,“陸裴洲來嗎?”
說完冇人應他,邱鵬用更大的聲音重複一遍:“陸裴洲來嗎?叫你呢。”
這會兒陸裴洲貌似纔回神,偏頭看了看帳篷裡的兩人,說:“不了。”
邱鵬有點疑惑:“他咋了?”
季宥言扯了扯嘴角,但看得出來,笑得有些無奈。他早就注意到了,陸裴洲從撿柴回來後就這樣了,一直心不在焉。其中肯定發了什麼,季宥言挺聰明的,就算猜不出全部,也能琢磨出個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