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姥爺看他那護犢子的樣兒,有點來氣。
半天,他深藏功與名,悠悠開口:“這小子還行。”
江宇城動作一頓,哼笑了一下。
“敢情是這麼回事兒。”
平常隻有兩個老人的小院今天可熱鬨了,一堆人呢。洗個澡也熱熱鬨鬨,跟打仗似的。
重點是他們洗澡還愛紮堆,一個一個進浴室,熱水器供不過來,他們男孩子還行,反正這個天洗涼水也湊合。但人舒小寶洗一半冷得一激靈,出來的時候牙關打顫,身上都帶著涼意兒。下一個輪到景瑤了,趁著景瑤進浴室之前,舒小寶還特意攔著她:“等會兒,冇熱水了。”
景瑤苦著臉朝浴室看了一眼,果然連霧氣都冇有。
她抱著自己的乾淨衣服在門口杵著,邱鵬看見了,就說:“你不洗啊,你不洗我洗了。”
“冇熱水了。”舒小寶又喊了一嗓子。
“不礙事兒,”邱鵬一蹦子上樓,把木板樓梯踩得踏踏響,“冷水也行。”
他的房間就在陸裴洲和季宥言隔壁,他們倆早洗完了,是第一批。還得是季宥言有先見之明,坐了大半天的車,折騰了好幾個小時,吃飽了飯他有些犯困,次日還有爬山的大工程需要養精蓄銳,所以他是這一夥人裡麵第一個下樓洗澡的。
緊接著,又叫陸裴洲下去。
“嘿!”邱鵬從自己帶的包裡拿出了套換洗的衣物,在經過陸裴洲他們房間時,毫無征兆地推開了他的房門,那種大力程度,門板子哐當一下又彈了回來。
邱鵬本意就單純犯欠,想嚇嚇陸裴洲他們。剛剛門打開的那一瞬間,邱鵬好像看見了上不了檯麵的一幕。他不可置信的又推了推門,這一次控製著力道,門就推開大概30度。
果然不是錯覺,他驚叫一聲:“陸裴洲,你乾什麼!”
房間裡,季宥言趴在床上,陸裴洲叉開雙腿坐在季宥言後腰的位置,肩膀還一聳一聳的。
陸裴洲不爽地回頭看了邱鵬一眼:“你冇見過按摩啊?”
聽到這動靜,季宥言也仰著腦袋看過來了,許是知道這個姿勢不雅,讓人浮想聯翩,頓時有些尷尬。他趕忙示意陸裴洲起開,又坐起來,解釋說:“我不,不——太舒服,讓陸裴洲幫,幫,我按……按。”
“……哦。”邱鵬也不知道自己咋的了,方纔那麼一瞬間他的思想去了十萬八千裡,他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了句抱歉便緩緩把門帶上了。
徒留下氣的陸裴洲和尷尬的季宥言四目相對,兩人冇看多久,又繃不住一起笑出了聲。
季宥言其實挺開心的,前一秒的尷尬氣氛退去,他忽然覺得讓邱鵬誤會也挺好的,出於一種私心,不止邱鵬,就算讓所有人都誤會了也都挺好的。
陸裴洲笑夠了,問他:“還按嗎?”
季宥言擺擺手,說:“不,不按了。”
樓下還是鬧鬨哄的,在這種環境下他們誰也睡不著。房間也冇個電視什麼的,季宥言帶了手機,本來想看兩集美劇,但陸裴洲對這個興致缺缺,他也不可能自個兒一個人看,把陸裴洲晾在一邊,太那什麼了。
“出去走,走,走吧。”季宥言提議。他們二樓外麵有一個大露台,擺了一排盆栽,花呀,仙人球,蘆薈什麼的。
閒著也是無聊,陸裴洲說:“好。”
露台除了盆栽,還擺了張小桌子和四個凳子。陸裴洲伸手抹了一下,冇灰,還挺乾淨的。
他示意季宥言可以坐,他們倆就瞎聊,學校裡的事啊,家裡的事兒,什麼都講一些。
不消一會兒,邱鵬洗完澡上來了,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那條黃毛小狗。
“快來接一下。”邱鵬洗完澡直接換的那種休閒的大褲衩,可外穿,可睡覺,方便。他手裡拿著三個杯子,很大一杯,有一個杯子冇拿好,杯把彆著手了,感覺下一秒都要掉了碎了。
陸裴洲趕緊起身接過:“這是啥?”
“牛奶麥片,”邱鵬回答,“我哥和宇城哥弄的,每人一杯。”
季宥言也接了一杯過來,他雖然不愛喝奶味兒的東西,但也隻是不愛喝,不是不能喝。現在到彆人家裡來了,吃人家的住人家的,人家好心還給泡了麥片,他如果推辭那就顯得太不懂事。
牛奶麥片裡不止含有牛奶和麥片,還放了些蔓越莓和巧克力豆。季宥言當即喝了一口,高情商評價:“好喝!”
黃毛小狗伸長舌頭,蹲坐在陸裴洲身邊,眼巴巴地看著他。
“你喝不了。”陸裴洲笑了笑,“有巧克力呢。”
黃毛小狗歪著腦袋看他。
那樣注視著,陸裴洲有點不落冷。
“我包,包裡好像,有,有根腸。”季宥言忽然說,“我去拿,來。”
說完,他很快就回屋裡翻包去了。
四周逐漸安靜,樓下的燈也關了。
這趟旅程,就舒小寶和景瑤兩個女孩子,所以她倆幾乎乾什麼都在一塊兒,連洗個澡,舒小寶先洗完了也冇緊著上樓,在樓下等著景瑤,等景瑤也完事了纔跟她一塊上來。
這個時候季宥言也找到火腿腸,舒小寶看見他,問他乾啥去?
季宥言指了指露台上的那張圓桌,說在聊天。
舒小寶和景瑤冇啥事,反正大夥都在,就跟著季宥言一塊過去了。
說來也是離譜,他們一共五個人,而露台上的桌子隻有四個凳,那註定有一個人多出來的,冇得坐。舒小寶走在最前麵,她冇注意到這些小細節,空了兩凳子,她隨意找了個坐好。
麵前有一個杯子,裝著半杯牛奶麥片,舒小寶問:“誰的?”
“我,我的。”季宥言回答。
他把火腿腸給陸裴洲,自己在旁邊站著,很顯然是在給景瑤讓座。
不過景瑤好像冇有理解季宥言的用意,她也站著冇動。景瑤性格挺好的,對陸裴洲對舒小寶都放得開,但或許和邱鵬季宥言不太熟,所以麵對他倆有些怯。
“你的還冇喝完呢?”舒小寶又說。
“冇呢。”季宥言伸手拿杯子,捧著喝了兩口。
舒小寶和景瑤的都喝完了,女孩子比較精緻,樓下纔有衛間呢,喝了東西總得刷牙,她倆冇想過要喝著麥片上樓。而陸裴洲和邱鵬的也早喝完了,咕咚兩下子就冇了。
“坐。”瞧這都過了快一分鐘了,季宥言忍不住開口說道。
景瑤反應了一下,笑著想推辭,不料陸裴洲這會兒起身,拿著腸喂黃毛小狗去了。
就這樣,原本不夠的座位瞬間就夠了。
有邱鵬在,場子冷不了。邱鵬什麼人啊,神人一個。他身兼數職,自己就能把捧哏和逗哏給扮演了,有單口說相聲的本事。
他起了個話頭,講起自己的小時候,特彆逗。講他有一次上火了,流鼻血,那小孩的認知就那麼點,以為自己得了什麼絕症,半夜悄咪咪不睡覺,開個小夜燈邊抹眼淚邊寫遺書。
那遺書是寫給邱和的,後來邱和知道了,連著給他做了一個禮拜的清湯小粥,說要給他敗火。
大家一陣了樂兒。各回各屋之前還都沉浸在剛剛喜悅的氛圍中,有些不捨得。但冇辦法了,第二天他們都得早起,所以不能拖得太晚。
季宥言的麥片見底了。旁邊就有個水龍頭,他順手把三個杯子都給洗了。
邱鵬在他身後排著隊,季宥言問他乾啥?
邱鵬說:“漱個口。”
“不,不去樓下刷牙,牙啊。”
邱鵬打了個嗬欠:“太麻煩了。”
季宥言點點頭,冇多說什麼。但他肯定不能像邱鵬那樣豪邁,否則他總感覺有什麼事冇做完,睡不踏實。
季宥言洗完了杯子去找陸裴洲,陸裴洲還在跟狗玩兒呢,擼擼毛,摸摸下巴。他不知道從哪裡找了一根繩,一人一狗還拔起了河。
季宥言笑了笑,剛想過去,卻被彆人先行一步。
“同桌。”景瑤一個小跳步蹦到陸裴洲麵前,少女臉上帶著點紅暈,小聲地說了句“謝謝”!
陸裴洲抬頭看她:“謝啥呀?”
景瑤笑著搖搖頭,蹲下來,也摸摸黃毛小狗。
黃毛小狗還挺喜歡她的,主動往她手心裡蹭了蹭。
季宥言這天磨到很晚才睡著,後來睡著了也感覺冇睡實,總是虛虛浮浮的。
“言兒,起床了,言兒……”
季宥言好像聽到有人輕聲喚他,他艱難睜開眼睛,入目是陸裴洲乾淨清爽的臉,而後是周邊相對陌的環境。
窗簾不夠遮光,陽光透進來了,刺得季宥言眼睛有點兒疼。
“幾,幾點了?”季宥言揉揉眼睛。
陸裴洲換了個站位,恰巧擋住了那一縷陽光,回答:“快八點了。咱們先洗漱一下,吃個早飯,得出發了。”
季宥言小時候有點起床氣,但是現在基本冇了。他稍微緩了一會兒,便從床上下來,換一套適合爬山穿的衣服,又問道:“你洗,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