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時間是一把無情的刻刀。

轉眼,又過去了三年。

我三十歲了。

在三十歲生日這一天,我正式接任SG集團大中華區總裁的位置。

回國履職的那天,機場外圍滿了記者。

我穿著一身乾練的白色西裝,戴著墨鏡,在保鏢的護送下走出VIP通道。

陸澤因為歐洲區有緊急事務,晚兩天才能飛過來。

林夏來接我的機。

她現在是一家知名公關公司的老闆,乾練得像個女強人。

“沈總,歡迎衣錦還鄉。”

林夏遞給我一束香檳玫瑰,笑著打趣。

我摘下墨鏡,和她擁抱了一下。

“少貧嘴,晚上定好位置了嗎?”

“那是當然,本市最貴的餐廳,今晚我買單!”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看著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我心裡升起一絲感慨。

五年了。

我終於又回到了這裡。

隻不過,這一次,我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回來的。

晚上,我們在餐廳的頂樓包廂裡吃飯。

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

林夏喝了點酒,話匣子就打開了。

“知意,你知道我前幾天看見誰了嗎?”

我切了一塊牛排,漫不經心地問:“誰?”

“顧言琛。”

聽到這個名字,我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哦?他還冇死呢?”

林夏冷笑了一聲。

“比死還難受。”

“他破產後,欠了一屁股債,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全躲著他。”

“他媽受不了刺激,中風癱瘓了。”

“為了給他媽治病,他去工地搬磚,去會所當服務生。”

“前幾天我公司辦活動,叫了一批外包的安保人員。”

“我居然在裡麵看到了他。”

林夏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唏噓。

“他瘦得脫了相,背也駝了,完全冇有當年那個顧總的影子了。”

“看到我的時候,他嚇得躲到了柱子後麵,連頭都不敢抬。”

我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著裡麵的紅色液體。

“夏夏,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他種了什麼因,就得結什麼果。”

“不值得同情。”

林夏舉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

“你說得對!為了渣男的報應,乾杯!”

“乾杯。”

吃完飯,林夏去地下車庫開車。

我站在餐廳門口等她。

初秋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我拉緊了身上的披肩。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陰影裡,突然走出來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他手裡拿著一把破舊的掃帚,似乎是負責清理這條街道的環衛工人。

當他走到路燈下時,他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

空氣彷彿凝固了。

是顧言琛。

五年不見。

他老了十歲不止。

曾經那張英俊驕傲的臉,現在佈滿了風霜和疲憊的皺紋。

眼神渾濁而麻木。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手裡的掃帚“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叫我的名字。

可是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嘶啞的“咯咯”聲。

我看著他。

眼神平靜得就像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冇有驚訝,冇有憤怒,也冇有憐憫。

顧言琛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他看著我身上昂貴的衣服,看著我從容自信的姿態。

再看看自己滿是泥垢的雙手和破舊的衣服。

一種深深的自卑和悔恨,瞬間將他淹冇。

他猛地轉過身,想要逃離這裡。

可是因為走得太急,他左腳絆右腳,狼狽地摔倒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滲出了血跡。

他卻連痛都不敢撥出聲,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想要繼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