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顧言琛。”

我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他的身體猛地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釘在原地。

他不敢回頭。

不敢讓我看到他現在這副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樣子。

我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他身後。

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

“跑什麼？”

我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言琛死死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過了好久，他才發出沙啞到極點的聲音。

“對不起......”

“知意......對不起......”

“我冇臉見你......”

我看著他佝僂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你確實冇臉見我。”

“不過，我叫住你，不是為了聽你道歉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到他麵前。

“SG集團最近在做一個關於底層勞工權益的公益項目。”

“如果你願意，可以打這個電話，他們會給你安排一份體麵的工作。”

顧言琛愣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遞過來的名片。

眼淚瞬間決堤，沖刷著他臉上厚厚的灰塵。

“知意......你......你還願意幫我？”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接住那張名片。

但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名片的那一刻。

我鬆開了手。

名片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掉進了他腳邊的水窪裡。

顧言琛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抱歉，手滑了。”

“不過沒關係，反正我也隻是隨口一說。”

“像你這種連未婚妻都能丟在民政局的人，怎麼配得到彆人的幫助呢？”

顧言琛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不顧地上的臟水，拚命地去撈那張名片。

可是名片已經被水泡爛了，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

他雙手捧著那一團爛紙，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嚎啕大哭。

“知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每天都在後悔！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罰我吧！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求求你，彆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的哭聲淒厲而絕望，在夜空裡迴盪。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

“顧言琛。”

“你以為你現在的慘狀，就能抵消你曾經對我造成的傷害嗎？”

“你錯了。”

“你的痛苦，纔剛剛開始。”

“我要你活著。”

“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長命百歲地活著。”

“我要你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楚地記得，你是怎麼親手毀了那個全心全意愛你的沈知意的。”

“這就是我對你，最殘忍的報複。”

說完。

我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走向剛剛開過來的那輛黑色邁巴赫。

林夏推開副駕駛的門。

我坐了進去。

車窗緩緩搖上，將顧言琛絕望的哭嚎聲徹底隔絕在外。

“開車吧。”我淡淡地說。

林夏一腳油門，車子如離弦的箭一般駛入夜色。

後視鏡裡，顧言琛依然跪在那個水窪裡。

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垃圾。

我收回視線，拿出手機。

螢幕上亮起，是陸澤發來的視頻通話。

我接通。

螢幕裡，陸澤正穿著睡衣，背景是慕尼黑的家裡。

“老婆，生日快樂。”

他笑得溫柔而深情。

“有冇有想我？”

我看著他，眼底的冰霜瞬間融化，換上了最燦爛的笑容。

“想了。”

“很想很想。”

我的世界，曾經下過一場漫長的暴雨。

但現在。

雨停了。

我的月亮，永遠高懸在我的夜空。

而那些爛在泥濘裡的人。

就讓他們永遠爛在泥濘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