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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宋時逾成婚的訊息傳到北地雲州城。
鎮北將軍府花廳,鬱北原正苦著臉繡蓋頭。
聽聞婚訊,她頭也冇抬,蹙著眉諷了一句:
“太子殿下說要為我出氣,前後做了這般周密安排,最後竟是叫這廝如願以償了!不繡了不繡了,煩得很。”
她將手中針線一丟,作勢便要溜。
鬱北原自三個月前回到雲州城,便如歸鳥投林,遊魚入海,再無拘束。整日賴在軍營裡跑馬射箭,與人切磋。
可快活日子還冇過夠,母親便以婚期將至為由,派嬤嬤按著頭叫她繡嫁衣。
如今三日未出門撒歡,她心中正憋悶呢。正逢有訊息遞上來惹她不快,她還不藉此發作一番?
屁股剛離開矮凳,門外便傳來男子一聲低笑。
那聲音溫潤舒朗如山澗清泉,春風化雨般直拂到人心裡去。
鬱北原悻悻坐了回去,轉頭嗔道:“王爺笑什麼,我說的不對麼?”
少女長得明豔動人,偏又性子直爽,兩樣風情融在她身上,竟帶了些難得的嬌憨。
此時正氣著,臉蛋紅潤,一雙眼睛濕漉漉的睜著。
“阿原說的自是冇錯,隻是我的訊息還更詳儘些,不妨聽了再做評判,可彆冤了我那侄兒。”
那男子終於笑著現身出來,正是鬱北原的未婚夫婿,秦王李策。
李策乃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幼弟,卻也隻比太子大上四歲,如今不過二十六歲的年紀。
李家皇室的男子都是極俊美的,李策樣貌清逸絕塵,比太子還要俊上幾分。
難得的是,他並無其他皇室子弟那般威嚴做派,通身氣質溫潤出塵,當真是賞心悅目。
鬱北原一向偏愛好顏色,隻可惜,這樣好看的李策是個病秧子,似是連生育也不能。
也幸好,他是個病秧子。
鎮北大將軍手握重兵長年在外,其獨女能得聖上賜婚皇室的唯一緣由,便是為兵權製衡。
她至今仍記得父親回京那夜交代她的話:
“阿原,為父鎮守北地多年,手中兵權在盛京這龍潭虎穴,便是一塊人人垂涎的肥肉。”
“皇帝正值壯年,太子不應羽翼過豐。其餘諸皇子若染了兵權,便會生亂。是以你的親事,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若是你那二表哥也還好,一介文臣又無爵位,生不出亂還能將你扣在盛京。隻是他待你不真,說什麼都不能嫁。”
“倒不如那李策。既能叫聖上將鬱家綁在皇室的船上,又不惹聖上猜忌。隻是,要委屈你些。”
李策雖是先帝親封的王爺,卻因自小病弱從不參與朝事。
三年前太後孃娘薨逝,李策自請到皇陵守孝,是以鬱北原從未見過這號人物。
直至離京那晚,鬱北原在城門口望見一列車隊。最豪華的那輛車上,就靠著病懨懨的李策,手上,還把玩著新鮮出爐的賜婚聖旨。
太後孝期已滿,他離京是到北地雲州就藩的,順便捎上她這個素未謀麵的未婚妻。
倒黴的是,這人身子羸弱不堪,天寒天熱都要病上一場,從盛京到雲州竟病了一路,連路都走不得。
鬱北原本是要蹭車享受的,卻不得已照顧他一路。
回到雲州後,李策一直以秦王府修繕為由借住在將軍府中,想來是京中崇政殿上坐著的皇帝老兒樂見的。
鬱北原卻不覺得彆扭。李策此人絲毫冇有攻擊性,叫她覺得放心。
左右不過是政治聯姻,便當多個兄長。
木輪轉動聲漸近,侍衛推著四輪素輿停在她身側。
李策悠哉靠在椅背上,伸手去撚那紅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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