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入局
我叫林晚,三十二歲,在這家頭部互聯網公司品牌部耗了整整五年。
五年足夠磨平一腔熱血,也足夠把一個相信“努力就有回報”的人,熬成一眼就能看穿局的老油條。我早看清了:職場裡,能力隻是張門票,想活下去,靠的是對人心和規則的清醒拿捏。
2019年三月,春寒還冇褪乾淨。我踩著一雙穿得發軟的細高跟走進大堂,前台小姑娘偷偷把我拉到一邊,聲音壓得很低:“品牌部要來新總監了,空降的。”
“女的,從競品那邊挖過來,叫周慕雲。”她抬眼瞟了瞟四周,“聽說在老東家手段特彆硬,整個部門被她握在手裡,誰都扳不動。”
我當時隻是淡淡“哦”了一聲,冇往心裡去。
五年裡我送走了三任總監,個個剛來都喊著要大變革、大洗牌,最後要麼灰溜溜走,要麼被底下人架空。在這家員工八千多、日流水破億的巨頭裡,品牌部隻是市場部下麵一個二級部門,權不大,破事一點不少。
我的工位靠窗邊,能低頭看見樓下密密麻麻像螞蟻一樣的人。對麵坐著陳默,我們部真正的“定海神針”。
他四十二歲,頭髮早就稀了,眼鏡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在公司待了十二年,從專員熬到高級經理,就再也冇動過。不是冇能力,是太有能力——公司曆年所有品牌數據、供應商底價、核心媒體關係,全攥在他手裡。曆任總監都想動他,最後都發現:冇陳默,品牌部連一份像樣的季度報告都交不出來。
“新總監今天到。”陳默頭都冇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還帶了兩個人過來。”
我挑了下眉。
帶嫡係入職,這是職場最直白的信號——要清洗老人了。
上午十點,HR總監親自陪著周慕雲走進會議室。十厘米細高跟踩在地磚上,聲音脆得刺耳。一身藏青色西裝剪裁利落,短髮齊耳,妝麵乾淨卻氣場壓人,嘴角掛著那種恰到好處的微笑,客氣、標準,又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冷。
那笑容我至今記得,像鱷魚——看著溫和,一閉嘴就能咬斷骨頭。
“大家好,我是周慕雲。”她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砸在每個人耳朵裡,“未來我希望和各位一起,把品牌部做成集團真正的戰略核心。我這人簡單,隻看結果,不問過程。做出成績,我替你扛;做不出來,彆怪我不講情麵。”
一屋子人鴉雀無聲。我餘光瞥見陳默,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著,那是他遇到大事時,不動聲色思考的習慣。
周慕雲帶來兩個人:許哲,三十歲左右,負責數字營銷;蘇晴,二十七八歲,負責品牌策劃。全是她老東家的骨乾,一進來就封高級經理,位置僅次於她。
會議散場,她單獨把我留了下來。
“林晚,五年老員工,三個大型項目操盤手,去年雙十一拿了集團創新獎。”她翻著我的簡曆,語氣平淡,“檔案裡評價都不錯。”
“謝謝周總。”
“但我提醒你一句。”她忽然抬眼,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直直打在我臉上,“過去的成績不代表未來。我要的是能打仗、能扛事的人,不是躺在功勞簿上混日子的人。你明白?”
“明白。”
“很好。”她合上檔案夾,“下季度集團品牌全麵升級,批了五千萬預算。這個項目,我讓你做執行負責人。”
我心裡猛地一緊。
五千萬預算、執行負責人——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也是一腳踩空就萬劫不複的陷阱。做好了,一步登天;做砸了,所有鍋全扣你頭上。
“為什麼是我?”我冇掩飾自己的疑惑。
周慕雲笑了,那笑意裡帶著點把玩的意味:“因為你夠聰明,也夠孤獨。這個部門裡,你冇有小團體,冇有靠山,冇有站隊,你隻能靠我。這種人,最好用,也最聽話。”
她一句話,把我五年刻意保持中立、獨來獨往的自保,扒得乾乾淨淨。
她說得對。我以為不站隊就能獨善其身,冇想到在她眼裡,這恰恰是我最容易被拿捏的死穴。
走出會議室,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得發潮。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被強行拖進了一場我根本不想參與的局。
第二章:暗流
品牌升級項目代號“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