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速寫
謝清硯鑽入浴室,腳下踩起一陣風,飛似的逃過鏡子,不願去看鏡中人情潮未退的模樣。
她舒舒服服泡了一個熱水澡,擠滿了浴缸的白泡泡,把整個身子都埋進去,溫暖包裹身體的瞬間,一切煩惱拋之腦後,彆提有多舒坦。
泡沫咕嚕,搓搓洗洗。
手機震動一下,鎖屏上顯示【XX】發來訊息,她飛快摁滅屏息,不一會又“嗞——”的一聲,謝清硯煩不勝煩,宿星卯給她發什麼破訊息啊!
她不耐煩地點入微信。
【XX】:銀行卡在島台。
【XX】:密碼你生日。
謝清硯愣了下,銀行卡?他把他銀行卡給她了?裡麵有多少錢?
謝清硯完全冇有富貴不能淫的“高貴”品質,她很樂意被金錢收買,不由得心花怒放,心情晦雨轉晴,又見他昵稱處“正在輸入中…………”
來來回回顯示數遍,最後發來兩個字。
“晚安。”
謝清硯無言以對,搞半天才兩字,還以為他要發什麼長篇大論呢,刪刪減減的。
乾脆發個顏文字敷衍了事。
手機很快又傳來了訊息。
【XX】:什麼意思?
【貓貓教萬歲】:罵你白癡。
謝清硯懷疑宿星卯是不是清朝穿越來的老古董?
根本不上網嗎,顏表情能有啥意思,賣萌而已啦,這都不懂,愚蠢到令人髮指。
謝錦玉女士或許視力有損纔會誇讚他聰明。
【XX】:早點休息。
從浴室裡出來,看見搭在洗手檯的臟衣服,心頭開了一半的花又飛速閉上,啪嘰,花謝了,謝清硯咬牙將裙子丟進垃圾桶裡。
眼不見為淨。
或許是折騰得太累了,她躺在床上,難能罕見地冇有精力打遊戲,隻刷了兩個視頻,便哈欠連連,不一會兒,就抵抗不住往下聳拉的眼皮,揉著眼,陷入了酣甜的夢鄉。
夢比現實更過分,謝清硯做了個難以啟齒的春夢,也是這個房間,月亮如昨,明亮、碩大、玉盤似的掛在半空。
宿星卯緩緩脫下她的衣物,扒開她褲子,這次不是用手,而是用嘴,用唇齒磨過花唇,挑逗著陰蒂,高挺的鼻梁整個陷進花穴縫裡,舌頭活了般,像一尾小魚兒,往裡又吮又鑽。
次日清晨,陽光灑滿房間時,她幾乎是嚇醒,昨夜才換的內褲,整個濕透了,兜著一大汪水。
謝清硯欲哭無淚。
怎麼會這樣?與他廝混在一起就算了,連夢都不放過她。
宿星卯明明那麼討厭…………頂多就是,身體對她有一點點性吸引力罷了!拋開生理吸引,謝清硯根本就討厭死他了!
明天便是謝錦玉女士歸來之日,她和等候午門問斬的犯人一樣行也煩悶,坐也惱人,心頭揣著個鑼鼓,走兩步就咚咚的喧天響,哪處都難安。
幸虧宿星卯言而有信,當真幫她應付大部分作業,卻也直言,她欠下的卷子太多,他單獨寫不過來,她也得留著一道寫,抄也得坐著抄完,杜絕了她想溜出門玩耍的可能性。
於是乎,此時此刻,大好晴天。
謝清硯被迫與宿星卯共用一張書桌,她一手支頜,撐著一張苦瓜臉,整個人跟入了秋的茄子冇區彆,霜打得焉兒吧吧的,眼下因昨晚“噩夢”困擾,也泛著一圈睏倦的灰青。
她哈欠接二連三,握著筆的指頭顫顫:“這日子什麼時候能熬到頭啊。”
抄一題就唉聲歎氣一下,叫苦連天:“我的命好苦……”
宿星卯恍若未聞,頭也不抬,他連坐著寫作業的姿勢都很端正,背不靠椅,極像後山裡豎著長出的一根翠竹,筆直挺拔,握筆的姿態十分標準,猶如被直尺的刻度精準測量過,他寫得很認真,字卻狗爬似,全為學她。
宿星卯從小就練得一手漂亮字,依稀記得還參加過什麼書法比賽得了大獎,他會書法,瘦金、顏、柳體都擅長,行楷通變。
隻是為了模仿謝清硯的筆跡,不得不“委屈求全”。
宿星卯搞數物雙競賽的,初中就獲得獲物理應用競賽全國一等獎,高一順利進入國家集訓隊,七月出國比賽,拿下IMO滿分金牌,謝錦玉對此大吹特吹,開心得活像他纔是她親生兒子。
高中的題對他來說無異於是小兒科吧?
還說什麼一人寫不完,指定是假的。
謝清硯寫得心煩,便盯著宿星卯走神,她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會夢見他?
目光飄忽,時而落在他沉璧如水的臉上,又轉溜到他寫字的右手,筆水的墨在卷子上畫出輔助線,每用力落一字,那幾根突出的經絡、飽滿的血管就活了,彷彿青竹綠條的枝椏,在風裡抖動著。
難以置信,宿星卯掌指關節處還泛起若隱若現的粉白色,似半熟的野草莓,酸甜的恩桃兒,紅紅白白的嫩。
又驀地想到昨夜,他便是用捏住中性筆的這兩根食指和中指玩弄她的穴口,弄得她水流不止…………不由慌忙錯開視線。
繼而再想著,說起來,宿星卯大約**歲時,一直用左手寫字,他父親對他管教嚴苛到慘絕人寰,硬生生給扭轉了過來,隻是偶爾依舊能見他用左手,比如昨夜握住性器上下擼動時。
——暫停!
謝清硯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她竭力把視線凝在某條化學公式上,炯炯的目光要洞穿它,在紙上燎出兩個洞,依然無法隔絕大腦自動播放起不可描述的畫麵。
卷子上,溶液密度,溶質的質量分數…………哪來那麼多m,簡直是在提醒她不堪的行為。
那些公式在眼睛裡扭曲,變形,密密麻麻,歪七扭八的,黑的白的,再混著她連抄也抄得亂七八糟藍色的字體,漸漸快變做一張模糊人臉。
可惡!
謝清硯惡狠狠地錘了一拳頭桌子,筆都蹦噠著跳起,摔到桌子底下。
用力過猛,她痛得齜牙咧嘴,哎喲連天,宿星卯被她的動靜驚得抬頭,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
隨後視野怔然地停駐在卷子之上,筆也停下,再不動彈。
謝清硯隨他看去,可憎的十年美術功底,可恨的潦草速寫,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勾勒出了一個熟悉而陌生的人形輪廓,哪是公式字跡變做了人,分明是神不知鬼不覺,悄然無聲畫出了誰的剪影。
寥寥幾筆,線條流利,眉目雋逸,眼還往這邊掃著,淡淡覷向她,謝清硯大驚失色!
“唰”得站了起來,如遭了當頭棒喝,謝清硯眼冒金星倒退兩步。
當即就要把卷子給撕掉,撕個粉碎。
她一定瘋了,或者中了降頭術。
到了下午,太陽縮進雲層裡,不願意出來,天灰濛濛的亮著。
謝清硯下意識抬頭向宿星卯看去,動作烏龜爬,慢吞吞與他四目相對,畫徹底活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徑直從畫裡躍了出來,成了精怪,就這麼注視著她。
平淡卻銳利。
雪亮亮的,像鏡子,照得她無處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