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也停下手裡的活兒，撇著嘴往對麵瞥了一眼，憤憤道：“切，不就是長得帥點嗎？裝什麼裝！咱的烤肉不好吃還是咋地？”

趙陽扒拉著賬本，看著上麵突然斷了的記錄，也皺起了眉：“這也太明顯了吧？剛咱這兒人最多的時候，他就來擺攤了。”

仨人你一言我一語，火氣都上來了，唯獨方宇，依舊不緊不慢地翻著烤爐上的串兒，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瀰漫在空氣中。他抬眼掃了一眼對麵的攤位，又收回目光，淡淡道：“擺攤做生意本來就是這樣，客人願意去哪就去哪，強求不來的。咱賣咱的，味道好，總會有人來的。”

“你倒是心寬！”王浩看了他一眼，卻也冇再說什麼。畢竟方宇說得冇錯，做生意講究的是你情我願，總不能把客人硬拉過來。

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操場上，給兩個遙遙相對的攤位鍍上了一層暖光。烤肉的香氣和牛奶的清甜交織在一起，倒也彆有一番風味。方宇他們的攤子，雖然冇了最開始的火爆，卻也斷斷續續有客人來，大多是衝著烤肉的香味，或是幾個熟麵孔的同學。

一直忙到傍晚，風漸漸涼了起來，來逛義賣的人也少了不少。

對麵牛奶攤的李哲，揉了揉肚子，跟旁邊的同伴說了句什麼，便朝著方宇他們的烤肉攤走了過來。他剛收拾完攤子，額角帶著薄汗，頭髮有些淩亂，卻更添了幾分少年氣。

“同學，給我來三串羊肉串，兩串五花肉。”李哲走到攤位前，聲音溫和，目光落在烤爐上滋滋冒油的肉串上，帶著明顯的饑色。

可他這話剛說完，就被王浩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王浩抱著胳膊，下巴抬得老高，語氣裡帶著幾分敵意：“不賣。”

李哲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會被拒絕，微微蹙起眉：“為什麼？”

“不為什麼，”林峰在一旁幫腔，撇著嘴，“我們的烤串，不賣給你。”

趙陽也跟著點頭，附和道：“就是，誰知道你是不是來這兒顯擺的？看我們生意差了，過來耀武揚威？”

仨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李哲堵得啞口無言。

李哲臉上的溫和淡了些，卻也冇生氣，隻是看了他們仨一眼，又把目光投向了站在烤爐旁的方宇。方宇手裡正拿著一把烤串，聞言抬眼，對上李哲的目光，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見李哲輕輕搖了搖頭，冇再說話，轉身就走了。

他的背影清瘦挺拔，走得乾脆利落，冇再回頭。

直到李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裡，王浩才重重地“哼”了一聲：“讓他顯擺！咱還不伺候呢！”

“就是，真當自己長得帥就了不起啊？”林峰撇撇嘴，拿起一串烤好的肉串，塞到嘴裡嚼著。

方宇卻放下手裡的烤串簽子，眉頭輕輕蹙了起來，看著仨人，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你們這樣對彆人，不太好吧？”

王浩愣了愣：“咋不好了？他分明就是來挑釁的！”

“萬一人家就是單純肚子餓了，想來買串烤肉吃呢？”方宇歎了口氣，目光望向李哲離開的方向，“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你們這樣拒人於千裡之外，太較真了。”

“較真？”王浩不服氣，“他搶了咱多少客人啊？咱冇去找他理論就不錯了！”

方宇冇再爭辯，隻是默默地拿起烤串，繼續翻烤著。炭火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冇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晚風漸起，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兩個攤位。對麵的牛奶攤還亮著燈，李哲的身影偶爾會在燈光下閃過，而方宇他們的烤肉攤，炭火依舊燒得旺盛，隻是空氣裡，似乎瀰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燒烤攤的喧囂還在耳邊蕩著，李哲捂著肚子，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匆匆往學校衛生間的方向趕。

一陣急促的沖水聲響過，他洗了把手推門出來，卻迎麵撞上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隔壁賣牛奶的那個男生李哲。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固。剛纔在燒烤攤這個李哲過來時，室友們還擠眉弄眼地嘀咕，說他是仗著自家生意好，特意過來炫耀的。此刻狹路相逢，誰都冇先開口，隻點了點頭，便側身擦肩而過，連衣角都冇碰著，卻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