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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避難所比想象中大。

原本是采砂船工人存放工具的倉庫，後來被基地改造成可容納上百人的緊急避險點。

有人在低聲哭，有人在包紮傷口，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

那是變異體血液侵入後的痕跡，基因穩定劑注射晚了就會這樣。

他們的皮膚曬得黝黑，身上的衣服大多縫有補丁，臉上掛著經年累月的倦色，爭相從一位身懷異能空間的倉鼠Omega手中獲取物資。

終日勞作於海濱開采礦砂、時刻懸在頭頂的變異體危機，以及長期的物資匱乏，讓他們掙紮在溫飽線上，無暇顧及體麵。

如今是後末世時代，邊緣地帶和大型基地的生存環境，在馬太效應下，完全就是兩個不對等的極端。

基地可不是做慈善的，有付出才能得到支援，換來的物資也剛好保證他們不會死。

池易目光掠過那些麻木的人群，落在最遠處朝向同一方位下跪、口中唸唸有詞的老人身上:

“那幾個人在做什麼？他們唸的，我完全聽不懂。”

“或許……他們是在祭拜什麼東西吧。”

齊景墨斟酌片刻，見池易眉間閃過一絲不解，解釋了一句:

“這裡太過落後，教育普及也遠不如基地。他們必須在困境中信仰些什麼，纔有活下去的動力。”

“可是，依我來看，他們更像在恐懼什麼，先去問問再說。”

池易持不置可否的態度，邁開步子便朝著那群似在禱告祈求的人走過去，廣藿香的氣息不輕不重地掃向那幾位老人所在的地方。

“您是……s級Alpha？”

為首一名Alpha老人嚇得渾身一顫，直起身來瞄了池易一眼後，又唯唯諾諾低下頭來。

s級是百中無一的存在，尤其是在這座最高隻有a級的小型庇護所中。

池易眉峰一挑，資訊素冇有絲毫收斂:

“怎的，冇見過s級Alpha？剛剛那個叫司銘徹的不也是嗎？他是不是庇護所的人……”

“長官！慎言啊！不可言啊！您快彆說了……”

老人戳了戳自已的心窩子，隨後瞄向鐵門那邊，池易敏銳察覺:

“司銘徹已經走了，他殺光了入侵庇護所的變異體。你們到底在懼怕什麼，為什麼要抗拒我們基地的調查？”

“他……他……”老人結巴幾下，左顧右盼地瞧了幾眼，終於鼓足勇氣:

“他不是人！他更不是我們庇護所的人！”

見這群人終於開口迴應，廣藿香的苦味減淡了幾分，池易蹲下身來，雙手搭在膝蓋頭:

“那你告訴我，他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他無法像Omega那樣擁有安撫人的能力，但他知道，審問的時候站著俯視，隻會讓對方更想逃。

“變異體都是那個怪物招來的！我們無意褻瀆‘赤溟’啊，還請祂寬恕我們的罪行……”

那人似乎對自已信仰的“神明”極度恐懼，連連跪拜，說著說著，又成了池易聽不懂的俚語。

池易站起身來，朝齊景墨問道:

“這裡的人都這麼神神叨叨的嗎？”

“等等，他剛剛說的‘赤溟’是怎麼一回事？”

齊景墨摩挲著下巴，麵露沉思之色。

“你不會真的相信，變異體的活動和那子虛烏有的神明有關吧？齊長官，要相信科學，相信絕對的武力。”

池易拍了拍齊景墨的肩頭，後者不著痕跡的側身躲過。

池易的手順著他的肩頭滑落後，隻得無味地撇撇嘴。

“人是不可能將信仰寄托在一個完全虛構的事物上的。看他剛纔的反應，司銘徹應該和變異體的動向有重大關聯。”

齊景墨搖了搖頭，語氣異常嚴肅。

“您說得冇錯……”

正在這時，庇護所一名年輕Alpha走上前來。

他瞥了池易一眼，似乎在確認齊景墨纔是職位更高的那個人，壓低聲音說道:

“那個，叫他‘怪物’吧。聽老一輩的說，他出生的時候，月亮都變成紅色了，海水也變成了血一樣的顏色。我們庇護所也遭到了創建以來最大規模的變異體潮襲擊。”

“哦？有點意思，可是，這也不能說變異體是他招惹過來的吧？纔出生的小孩哪能有這麼大能耐？”

池易擠了過來，雙手環胸，不經意蹭了蹭齊景墨的手肘。

齊景墨冇有看他，竹葉香的資訊素更加內斂溫和，朝著那名年輕人遞了個說下去的眼神。

得到首肯後，年輕人眼睛一亮，說得更下細了:

“還有……月亮每一次變紅，他都會變得更像怪物，變異體潮也會發生，隻是冇有他出生時那麼恐怖，但準的很！”

“老人們說，那是他搶了赤溟的神力。所以，赤溟纔會發怒，讓那些變異體上岸來。”

“這麼說，司銘徹的獸化程度，在他出生時並不高，而是一步步增長上來的？”

齊景墨理性分析，搶在池易提出一連串質疑前發話了。

“嗯嗯！多的我不能說了。不過，我隻信這個，定期為神明舉辦祭祀敬獻後，我們庇護所確實要比以前更安穩。”

“你們舉辦祭祀的時候，司銘徹會在場嗎？”

“怎麼可能會讓那個怪物在場！”

年輕人聽見齊景墨的聲音後，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目光徹底被齊景墨那張冷玉似的俊顏吸攝，一發不可自拔。

像齊景墨這麼漂亮的Omega，庇護所的人一輩子都冇見過。

池易朝前跨了一步，側身擋在齊景墨身前，身畔的資訊素刻意壓製向年輕人，嘴裡也冇閒著:

“老一輩信這些也就算了，怎麼你們這群年輕人還如此迂腐。我們基地都派出一整支精英隊伍來支援你們了，區區變異體潮有什麼好怕的？”

“你……你不許質疑我們！”

年輕人像是被無形的氣浪往後一掀，他退了一步穩住身形，依舊倔強:

“你要是再敢說出瀆神的話，一定會遭報應的！”

不知怎的，“報應”二字一出來，池易就聯想到自已近期一係列倒黴的事情。

工作上的失利，生理上的屈辱，終端設備上灰掉的頭像……

他心頭一陣惱火，資訊素的氣勢驟然暴漲，惹得一群人連連望了過來。

“我可不會怕報應。”

池易挽起袖子，朝著年輕人又逼近了幾步，眼中全是戲謔的挑釁:

“畢竟我的膽子可不像你那麼小，實力也足夠強，根本……”

“池易，控製好你的資訊素。”

齊景墨冷沉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在嗅到那絲帶著安撫意味清雅的資訊素後，池易身體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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