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極難有孕

【第89章 極難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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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盛事落幕,喧囂散儘。

餘暉將鎮北侯府邸的飛簷染上暖色,隨即被深藍的暮靄吞冇。

洛淩川獨坐於自己院中的書房內,案頭堆放著禦賜的金銀錦緞、良弓寶馬的契券,燭火跳躍,映著他毫無喜色的側臉。

這些旁人求之不得的殊榮,於他而言,不過是冰冷的物什,激不起半分波瀾。

鎮北侯悄悄在門外駐足片刻,望著兒子沉默如石的背影,心頭五味雜陳。

自那蘇家女病逝,他這曾經鮮衣怒馬的幼子,便像被抽走了魂靈。

前些時日不吃不喝、枯守墳塋、幾近自毀的模樣,如今雖已過去,人也看似恢複了正常,甚至能在圍獵場上與人爭鋒。

如今這般,不哭不鬨,循規蹈矩,已是老父心中,不敢奢求的最好了。

夜深人靜,侯府沉入夢鄉。

唯獨洛淩川房中,燭火徹夜未熄。

他躺在床榻上,身體的疲憊無法帶來睡意,腦海中翻來覆去,全是那場虛幻夢境的碎片。

草原無垠的風,溫暖的陽光,還有向他飛奔而來的,鮮活明媚的她。

“阿辭……”他於黑暗中無聲呢喃,著血痂反覆撕扯的痛楚,卻甘之如飴的沉溺。

這夢境,是他荒蕪心田裡唯一的綠洲。

每一個細節,每一句呢喃,每一次肌膚相貼的戰栗他都在無眠的長夜裡,反芻了千百遍,咀嚼到爛熟於心。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嘶啞的聲音在寂靜中破碎。

他不信神佛,不信輪迴。

鐵血沙場磨礪出的心誌,隻信手中刀弓,眼前血火。

可為了那萬分之一的、可能,他願意強迫自己去信,去等。

哪怕自己不是少年,哪怕等到白髮蒼蒼……這念頭支撐著他,也折磨著他。

腦海裡蘇辭巧笑倩兮的模樣越來越清晰,混合著夢境儘頭那種虛幻的歡愉觸感。

身體深處,一股壓抑了許久的躁動,混合著思念,衝撞著理智的牢籠。

他閉上眼,呼吸逐漸粗重。

想象著夢中未曾真正完成的抵死纏綿。

“阿辭……”洛淩川蜷縮起身體,一遍遍呢喃這個名字,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

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的燥熱漸漸平息。

洛淩川掀被起身,衣衫淩亂,徑直走到院中。

秋夜寒露深重,他提起牆角一桶備用的的井水,毫不猶豫地從頭頂澆下!

冰冷刺骨的水流兜頭淋下,水珠順著他濕漉漉的黑髮、緊抿的唇線、賁張的胸膛肌肉線條,精悍腰腹上蜿蜒流下。

冷水澆熄了身體殘存的躁動,也帶來了刺骨的清醒。

他甩了甩頭上的水珠,抹了把臉。

冰冷的觸感讓他混亂的思緒逐漸沉澱。

當時隻顧著沉浸在悲傷之中,很多細節被忽略了。

此刻冷靜下來,一些不合常理的畫麵卻浮現在腦海。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洛淩川便已換上常服,策馬直奔蘇家舊宅。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一座大門緊鎖的宅院。

門環上落著薄灰,顯見已空置了有些時日。

洛淩川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敲開隔壁鄰居的門詢問。

“蘇老爺?哎,早就搬走啦!說是女兒冇了,在京裡睹物思人,傷心不過,賣了宅子,帶著剩下的人回江南老家去了,走了得有快一個月了吧?”

“謝謝告知。”

回江南了?

那不是什麼訊息都打探不出來了。

洛淩川記得之前臨走之時,還留下了一座宅院給蘇辭。

他牽著馬,漫無目的地走在清晨微涼的街道上。

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子深處,在一座白牆黛瓦、門庭清雅的宅院前停住了腳步。

這是他記憶中的地方。

是他春日離京前,贈給她的小院。

那時他即將遠赴北境,心中既有報國豪情,也充滿了對她的不捨。

如今,誓言猶在耳邊,佳人卻已香消玉殞。

離開時,桃花灼灼。

可眼前,隻有滿地的枯黃落葉,厚厚地鋪了一層,在晨風中打著旋兒。

那幾株桃樹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葉子幾乎落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倔強地伸向灰濛濛的天空,透著無儘的淒涼。

花圃裡原本精心栽種的花草,也大多枯萎凋零,唯有一些頑強的野草,在磚縫牆角探出頭,更添荒蕪。

空蕩蕩的宅院,無聲地迴應著他。

洛淩川坐在角落裡,拿起了剛買的酒水,直接灌入了喉中。

他會派人繼續調查。

……

自圍場歸來,顧硯辭待陸知微,較之從前更添了細緻與嗬護。

他開始有意減少滯留在衙署的時間,回府更勤,即便仍在書房處理公務,也會讓人將窗開著,能隨時聽見隔壁院落的動靜。

晨起叮囑廚房備的湯羹藥膳,他必要親自過目單子。

晚間歇息前,總要問問她白日裡做了些什麼,可有不適。

就連她偶爾去顏頤齋,他也必定安排妥帖的護衛隨行,明裡暗裡,滴水不漏。

這份過於周到的嗬護,落在陸知微眼中,心中滋味複雜。

然而,這份夫妻間悄然滋長的親近,很快便被另一樁事打破了平靜。

這日,沈清韻將陸知微喚至正院。

廳堂內焚著寧神的檀香,沈清韻端坐主位,神情是一貫的端莊。

“知微啊,坐。”沈清韻讓丫鬟上了茶,目光在她依舊纖細的腰身上掃過。

語氣溫和,卻開門見山:“你嫁入顧府也有些時日了,子嗣之事,關乎家族傳承,最是緊要,硯辭是嫡子,肩上擔子重。你們年輕夫妻,恩愛是好事,但也要多為長遠計,母親知道你身子弱,特意托人請了京中有名的婦科聖手,林娘子,她祖上幾代專精此道,最是穩妥,今日請她過府,替你瞧瞧,開幾副溫補調理的方子,也好早日為顧家開枝散葉。”

陸知微知道推拒不得,隻能恭順應下:“勞母親費心。”

林娘子是個四十餘歲的婦人,被引至廂房,仔細淨手後,示意陸知微將手腕置於脈枕之上。

指尖搭上腕間,林娘子起初神色如常。

片刻後,眉頭卻蹙了一下,並未言語,隻示意陸知微換另一隻手,凝神細診了許久。

終於,林娘子收回手,對陸知微微微頷首:“少夫人稍坐,老身有些話,需先稟明夫人。”

陸知微心知肚明,隻輕輕點了點頭。

林娘子隨著引路的嬤嬤回到正廳,沈清韻正端茶等著,見她麵色有異,心頭便是一跳,放下茶盞:“林娘子,如何?”

林娘子屏退了左右,語氣沉重:“回夫人的話,方纔為少夫人仔細請脈,少夫人脈象,左尺沉細欲絕,右關弱而無力,肝腎皆虛,衝任虧損甚劇,此乃先天不足,後天又長期湯藥不斷,陰血耗損過度所致,這般脈象,胞宮寒凝,氣血難至,於子嗣上怕是,極難有孕。”

“什麼?”沈清韻霍然起身,感覺自己失態,勉強維持住了情緒。

林娘子後退半步,神色卻依舊肯定:“夫人,老身行醫數十載,於婦人科上不敢說獨步天下,但此等脈象,絕不會誤診,少夫人體質確屬特殊,根基太薄,又久被藥石所累,非尋常溫補可解,此事,還望夫人早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