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以退為進,引他上心

【第23章 以退為進,引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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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微腳步一頓,隨即斂衽行禮,跟著他進了書房。

書房內依舊堆滿卷宗,空氣中瀰漫著墨香。

顧硯辭將那罐醒神散放在桌上,轉身看著她:“此物,你親手所配?”

陸知微垂首答道:“妾身閒暇時翻閱醫書,見有此方,便試著配了些,夫君若覺不妥,棄之即可。”

“你懂藥材禁忌?”顧硯辭問得直接。

“略知一二,久病之人,用藥多了,自然留心,對某些藥材相剋之害,印象尤為深刻。”

顧硯辭沉默片刻,忽然從書案上抽出一份卷宗,翻開其中一頁,推到陸知微麵前:“看看這個。”

陸知微上前兩步,目光落在卷宗上。

那是一樁舊案的記錄,涉及一名官員疑似被妾室以慢性毒藥謀害。

“此案中所用縈香草與赤石脂配伍,表麵看似溫補,實則久服會暗中損傷心脈,表象極似痼疾複發,且……此二味藥若再加入少量硃砂淚作為引子,毒性發作會更快更隱蔽,與尋常大夫診脈時可能判斷的虛勞之症極為相似。”

顧硯辭看著她,那雙淺淡的眸子裡終於有了明顯的波動。

【顧硯辭好感度 5。現有好感度:0,恭喜宿主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以後若有這方麵的問題,我會問你。”

醒神散顧硯辭留下了,甚至帶到了辦公之處,每次精神萎靡之時,稍微聞一下味道,確實可以提神。

陸知微繼續加把勁兒,這一次送進去的杏仁酪,顧硯辭終於吃了。

可是奇怪的是好感度並冇有增加,難道這個男人真的如同外界所言,冷清冷心,甚至不舉,因此對女子冇有反應。

夜色已深,萬籟俱寂。

陸知微披著一件素絨鬥篷,手裡端著一盞溫在暖窠裡的安神湯,步履無聲地走向顧硯辭的書房。

書房窗欞果然透出昏黃的燈光。

顧硯辭正靠在寬大的紫檀木圈椅裡,一手撐著額角,閉目養神,眉宇間凝著揮之不去的倦意。

案頭的燭火跳動,在他清雋卻過於冷白的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映出淡淡的青痕。

他竟似睡著了,連她進來也未察覺。

機會來了。

陸知微放輕腳步,走到書案旁。

她將安神湯輕輕放在桌上。

就是現在。

陸知微佯裝去挪動湯碗,讓自己離他更近些,衣袖似不經意地拂過他的手背。

同時,她手中那盞安神湯忽然一歪。

“哎呀!” 一聲低低的輕呼。

藥汁大半潑灑在了顧硯辭蒼青色的衣袖上。

顧硯辭眼眸倏地睜開,那雙淺琉璃色的瞳孔在初醒的朦朧後,迅速聚起警惕,直射向肇事者。

“對、對不起,夫君,妾身笨手笨腳。”

陸知微不等他發作,已迅速掏出袖中的素帕,傾身上前,忙不迭地去擦拭他手腕上的藥漬。

距離瞬間拉近。

她幾乎半伏在他身前,發間那縷冷梅香若有若無地縈繞過去。

指尖隔著微濕的絹帕,觸及他的皮膚。

觸感微涼,但之下是溫熱的血肉。

顧硯辭任由她擦拭了兩下,在那帕子又一次無意滑向更靠近掌心敏感處時,突然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怎麼,又想用之前的計謀?我的腰帶和玉佩呢?”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

陸知微手腕被製,卻並未掙紮,反而順著他的力道使得兩人交握的手勢更顯親密。

“夫君息怒,妾身隻是想替夫君擦乾淨,一時慌亂,失了分寸,夫君的脈搏,隔著帕子都能感覺到,跳得又沉又緩,可是近日太過勞神,耗了心氣?妾身隻是擔心你。”

隨後似是羞愧難當,竟然擠出眼淚來,言語間也不怎麼講究了。

“原來夫君一直如此冷淡我,是因為那件事,我知道未出閣的女子做出那樣的事情實傷風敗俗,可是我真是心悅、心悅夫君,這纔出此下策,若是我不這樣做,夫君怎麼會注意到我,甚至娶我?你的腰帶和玉佩,都在房間裡,夫君可以隨我去取。”

她如此直白的言語,我見猶憐的落淚,淚水甚至滑落在了顧硯辭的手背上。

剛纔還厲聲質問的他,語氣也緩和下來:“我從小便不喜女子近身,你以後多加註意。”

【顧硯辭好感度 2。現有好感度:2。】

“我以為嫁給夫君,日子久了,你肯定會……若是夫君不喜,以後知微再也不會如此了。”

說完這話,陸知微哭著跑出書房,直到轉過迴廊,確定遠離了顧硯辭的視線範圍。

她淚水瞬間收住,隻剩下微微泛紅的眼眶和鼻尖,還殘留著幾分楚楚可憐的痕跡。

【顧硯辭好感度 2。現有好感度:4。】

對於顧硯辭這種銅牆鐵壁,迂迴滲透能緩慢提升好感。

但真正能撬動他情緒反而是這種直接熱烈,甚至逾矩的情感衝擊。

這一點點心虛,對彆人或許微不足道,對顧硯辭而言,卻可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他習慣了掌控、秩序,習慣了旁人的敬畏、算計或冷漠。

大概從未遇到過一個人,如此直白地將一顆熾熱真心捧到他麵前,又被他無意傷到,哭著跑開。

陸知微邁著平穩的步子,朝自己的院落走去,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方纔的傷心欲絕。

回到房中,葵香和明霜見她眼眶微紅,一時摸不著頭腦,也不敢多問,隻默默遞上毛巾。

陸知微接過,仔細敷了敷眼睛,吩咐道:“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另外,將我妝匣最底層那個紫絨布包著的玉佩和那條墨藍色的腰帶找出來。”

葵香應聲去辦。

明霜則乖巧地替她卸下釵環。

……

書房內,顧硯辭獨自靜立了許久。

手背上那滴淚水早已蒸發,隻留下一點微涼濡濕的錯覺,揮之不去。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靠近時的清淺氣息,與他慣常所處的墨香味截然不同。

他自幼性情冷清,不喜與人親近,尤其是女子。

並非刻意抗拒,隻是天生缺乏那種**與衝動,看旁人沉溺情愛,隻覺費解且麻煩。

外間關於他不舉的傳聞,他有所耳聞,並不在意,甚至覺得省去不少麻煩。

娶陸知微,是家族責任,是利益權衡,他便給她這個名分,但也僅此而已。

她懂藥,能提供線索,冷靜敏銳,確有價值。

但她也會慌亂地試圖親近,會直白地訴說心悅,會因為他下意識的排斥而傷心落淚。

麻煩。

前所未有的麻煩。

顧硯辭第一次覺得,查案之外,竟也有如此難以理清思緒的煩惱。

這感覺陌生且不受控,讓他隱隱不悅,卻又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