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默默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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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知微打起精神來，與藍溪夜周旋，總算將他哄好之後回去睡覺。

躺在榻上，卻輾轉反側。

眼下局麵愈發詭譎。

蕭宸那邊需得設法探明情況，裴珩的腿疾治療尚在初期，臨門又殺出個身份成謎、手段詭異的藍溪夜，徹底打破了原本的平衡。

必須設法維持這危險的平衡，甚至反過來利用。

翌日清晨，用早膳時。

陸知微狀似無意地對藍溪夜道：“阿夜，今日天氣尚可，姐姐想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裡？姐姐去哪，阿夜就去哪。”

“去城郊看看孃親，你流落在外多年，想必也未祭拜過生母，如今既回來了，總該去磕個頭，讓孃親知曉，她的孩兒回來了。”

藍溪夜放下筷子，聲音庚寅：“應該的，是阿夜不孝，這麼多年，都未曾給孃親磕過頭，姐姐，我們去吧。”

他反應得很快，情緒飽滿，幾乎毫無破綻。

城郊墓園，荒草萋萋，墓地已經修繕過了。

陸知微擺上簡單的祭品，點燃線香，跪在墳前，低聲絮語。

藍溪夜安靜地跪在她身側，學著她的樣子，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他神色肅穆，嘴唇緊抿，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眼眸，此刻沉重，隻定定望著墓碑上模糊的字跡，不知在想些什麼。

祭拜完畢，陸知微正要起身，藍溪夜卻忽然道：“姐姐，你先歇著，我來打掃一下。”

不等她迴應，他已挽起袖子，露出蜜色結實的小臂，走到一旁取了簡陋的掃帚，開始仔細清掃墳塚周圍的枯枝敗葉。

陸知微也猜不透，此刻他到底在想什麼。

【藍溪夜好感度 5，當前總好感度：50。】

藍溪夜打掃完畢：“姐姐，你看，乾淨多了，孃親住著也舒心些。”

“辛苦你了，阿夜。” 陸知微笑得溫柔，抬手用帕子輕輕拭去他額角的汗珠。

藍溪夜很享受，隻是那雙望著她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悄然湧動，更加幽深難辨。

回程的馬車上，藍溪夜似乎有些疲累，靠著車壁假寐。

陸知微也閉目養神，腦中卻與小茶飛速交流。

【宿主，這也可能是個機會係統數據顯示，當攻略目標好感度達到極高值時，目標對宿主的容忍度會大幅提升，甚至能接受宿主與其他目標存在一定程度的聯絡，因為他們愛得太深，害怕失去，反而會壓抑獨占欲，選擇妥協，宿主或許可以嘗試，利用藍溪夜，將他的好感度刷到100，讓他成為你平衡其他關係的，籌碼，或者，一把雙刃劍。】

陸知微仔細一想，確實如此，或許這是一條路。

【另外，為了彌補之前資訊不足，小茶我耗費巨大能量，好不容易從底層資料庫的犄角旮旯裡，扒拉出幾顆清心淨蠱丹，此丹據說能剋製大部分常見蠱毒，解除中蠱者痛苦，但對下蠱者無效，且每人終身僅能服用三顆，多則無效，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

“多謝。” 陸知微心中稍定。

還算小茶有點良心。

……

東宮，寢殿。

鎏金香爐吞吐著寧神的蘇合香。

蕭宸靠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身上隻著一襲明黃色軟緞寢衣，臉色是失血後的蒼白，唇色淺淡，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

他閉著眼，眉心卻無意識地蹙著。

身著太醫官服的老者剛剛退出內殿，在屏風外低聲與侍立的大太監秦公公回話：

“殿下脈象浮緊中略帶虛滑，似是外感風邪，內蘊鬱熱，加之思慮勞神過度，心血暗耗，以致正氣不固，突發眩暈體癢之症，眼下邪氣未深，已用銀針疏解，又開了寧神靜心、扶正祛邪的方子，按時服用，好生將養些時日，當無大礙。”

“隻是殿下年輕，春秋鼎盛，此番急症來得蹊蹺，往後還需清心寡慾，戒急戒躁，尤忌大悲大喜，衝撞心神。”

秦公公連聲應著，又仔細問了服藥禁忌，這才客將兩位太醫送了出去。

殿內重歸寂靜，唯有更漏滴水。

蕭宸緩緩睜開眼，想起昨夜那蝕骨鑽心、靠近陸知微便驟然加劇的奇癢。

太醫的話，他信，也不全信。

這段時日，與母後周旋，平衡朝局，暗中佈置，再加上對陸知微的患得患失、相思煎熬，確實耗神。

可那症狀來得太過詭異，去得也太過迅疾。

回宮的路上，那奇癢與胸悶便已減輕大半。

待回到東宮，沐浴更衣後，竟已去了十之七八。

如今隻餘些許乏力與隱痛，倒真像是急火攻心後的一場虛驚。

真的是太過勞累，心神不寧所致麼？

秦公公小心翼翼地道，“藥煎好了，太醫囑咐需趁熱服用。”

蕭宸接過藥碗，濃褐的藥汁散發著一股苦澀的氣味。

他麵無表情，仰頭一飲而儘，將空碗遞迴。

“昨夜之事，不得泄露半個字，尤其是不得傳到鳳儀宮。”

“老奴明白，已嚴令昨夜隨行之人。”

秦公公躬身：“殿下，裴府那邊元豐已送回訊息，陸娘子安然返回，並未受到驚擾，隻是陸娘子似乎有些疑慮，問起殿下病情。”

“告訴她，孤無事，隻是偶感風寒，將養幾日便好，讓她不必憂心。”

“是。”

……

陸知微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些許。

雖知那風寒之說多半是托詞，但至少說明蕭宸暫無性命之憂，且宮中並未將昨夜之事鬨大，這給了她斡旋的時間。

眼下最棘手的，無疑是藍溪夜。

這日午膳後，陸知微將藍溪夜喚到小書房：“阿夜，在這裡上住得可還習慣？有冇有什麼特彆想吃的？”

“都習慣，姐姐這裡什麼都好，吃的……我不挑的，姐姐喜歡什麼，阿夜就喜歡什麼。”

陸知微笑笑，冇有追問，隻道：“那今日晚膳，姐姐親自下廚，給你燉鍋雞湯補補身子，可好？”

藍溪眼睛倏地睜大，瞳仁裡倒映出陸知微溫柔的笑臉，小心翼翼地確認：

“姐姐要親自給、給我燉湯？”

“嗯，給你燉湯。”

“好……我從未喝過。”

陸知微不再多言，轉身去了小廚房。

她並非擅長庖廚之人，但燉一鍋簡單的雞湯尚可。

將已經清洗過的老母雞放入砂鍋，加了薑片、紅棗、枸杞，注入井水，蓋上鍋蓋，文火慢燉。

廚房裡漸漸瀰漫開濃鬱的香氣。

傍晚時分，雞湯燉好了。

陸知微用棉布墊著，將滾燙的砂鍋端到飯廳桌上，又擺上一些其它菜色。

“阿夜，來，趁熱喝。”

藍溪夜快步走進來，雞湯熱氣蒸騰，香味撲鼻。

他站在桌邊，卻冇有立刻坐下，隻是呆呆地看著那鍋湯。

陸知微笑吟吟地拿起湯勺，舀起一勺濃湯，吹了吹，倒入早已備好的白瓷小碗中，輕輕推到他麵前：

“坐下呀，嚐嚐看，小心燙。”

藍溪夜喝了一口，湯汁滑過舌尖，落入喉嚨。

“好喝嗎？” 陸知微輕聲問。

藍溪夜冇有抬頭，他捧著碗，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就在陸知微以為他怎麼了的時候。

忽而發現他低著頭默默流著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