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躁的聲音。

這棟樓像一口枯井，我本以為能在井底找到一處安靜等死的地方。現在卻被迫聽著生命力旺盛的聲音，如同往枯井裡潑了一盆臟水。

我把自己蜷縮進沙發，聽著隔壁的聲音漸漸模糊。藥效上來了，但在意識消失前，我又聽見那個刺耳的童聲：

“奶奶，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啊？”

“傻孩子，這裡就是我們的家啦。”

嗬，真會騙人。我在陷入昏睡前想著。那小孩笑得那麼開心，怎麼看都不像是真心實意地在問這句話。

這世界冇有不帶目的的善意。我最清楚不過了。

2

淩晨三點。

我又被哭聲驚醒了。

這是搬來的第三天，我幾乎冇睡過一個安穩覺。那個小鬼總是在深夜突然大哭，持續個把小時纔會停。

剛開始我以為是孩子水土不服，可這麼反覆折騰，怎麼看都不太對勁。

榕樹的枝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混著小孩的哭喊，像一把生鏽的鈍刀，來回割著我的神經。

“奶奶，我要回家...我要媽媽...”

又來了，這句話。

我從床上坐起來，摸索著吞了兩片止痛藥。喉嚨裡泛著血腥味，不知道是不是又裂開了。

白天也好不到哪去。那小鬼像是永遠用不完的精力，在樓道裡追著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野貓跑來跑去。

我按了三遍門鈴，纔等到老劉慢悠悠地來開門。

“哎呀，是小沈啊。”她笑眯眯地看著我，“有什麼事嗎？”

“阿姨，我是癌症病人，最近在休養。你家小孩能不能...”

“小桃，彆追了！”她突然扭頭朝屋裡喊了一聲，“不好意思啊小沈，這孩子第一次住這麼高的樓，有點興奮。”

說得好像我無理取鬨似的。

我深吸一口氣：“我說的是晚上。你家小孩總是半夜哭，能不能管一管？”

老劉的笑容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