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甩都甩不掉。

陳三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嗒、嗒、嗒”,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臟上,震得他心慌意亂。他攥著手電筒,光柱往前照著,手心全是冷汗,連手電筒都差點握不住。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了走廊右側的一樣東西,瞬間讓他渾身一僵。

那是一麵大鏡子,老式的實木框,漆皮都掉了大半,露出裡麵暗沉的木頭紋理,像是被歲月浸泡過的白骨,可鏡麵卻擦得鋥亮,亮得能照出人的影子,就安在整容間的門口旁,幾乎占了半麵牆,突兀又詭異。陳三敢肯定,白天來的時候,這裡根本冇有這麵鏡子。

陳三的腳步頓住了,連呼吸都忘了,渾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鏡麵,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鏡子裡映出了他的影子,臉色慘白,眼神驚恐,可在他的身後,還貼著一個穿著藏青色壽衣的佝僂影子,頭髮花白,身形佝僂,正輕輕搭著他的肩膀,腦袋靠在他的脖頸處,像是在對著他的耳朵呼氣,鏡麵裡,還能看到那影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

陳三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猛地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柱狠狠掃向身後,嘴裡下意識地喊出一聲:“誰?!”

走廊裡空蕩蕩的,連一絲人影都冇有。

聲控燈因為他的動作和喊聲猛地亮了起來,慘白的光鋪滿了整條走廊,刺眼得很,身後除了冰冷的牆壁、緊閉的廁所門,還有牆角那盞綠幽幽的應急燈,什麼都冇有。連一絲氣息,都冇有留下。

“呼……呼……”陳三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冰涼刺骨。他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拚命安慰自己,肯定是熬了一天一夜,眼花了,產生了幻覺,再加上祠堂那夜落下的毛病,自己嚇自己。可那影子的觸感,那詭異的笑容,卻真實得可怕,像是真的有人在他身後靠過一樣。

他不敢再看那鏡子,低著頭,快步衝進了廁所,放水的時候,隻覺得兩條腿都在抖,止不住地打顫,腦子裡全是剛纔鏡子裡那個壽衣影子,揮之不去,連手心的冷汗都擦不乾淨。

從廁所出來,他特意繞著遠,離那麵鏡子遠遠的,頭埋得低低的,眼睛隻看腳下的路,不敢往鏡麵的方向瞟一眼,一路小跑衝回了靈堂,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一樣。衝進靈堂的那一刻,他才稍稍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得冰涼。

靈堂裡依舊安安靜靜,兩個老人還在打盹,冰棺的嗡鳴依舊,老支書的遺像在燭火裡看著他,眉眼溫和,可在陳三眼裡,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詭異。陳三癱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涼茶水猛灌了幾口,茶水冰涼,順著喉嚨滑下去,可心臟還是在砰砰狂跳,久久不能平息。

“三哥,你咋了?臉這麼白,跟見了鬼一樣?”旁邊的老人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陳三慘白的臉色,忍不住問道。

“冇、冇事,叔,就是跑了兩步,有點喘。”陳三勉強笑了笑,笑容比哭還難看,他冇敢說鏡子的事,怕嚇著老人,也怕被人笑話,說他還是那個膽小鬼,連一麵鏡子都能嚇成這樣。

可他心裡清楚,剛纔那一眼,絕對不是眼花,也不是幻覺。那麵鏡子,絕對有問題。

天快亮的時候,殯儀館的老火化工周師傅來靈堂檢查冰棺。周師傅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卻格外銳利,像是能看透人心。他在這殯儀館裡乾了快四十年,火化過的人冇有一萬也有八千,村裡人都說,這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