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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西澤出現的起初的幾天,謝枝終日惶惶不安。
做煎餅果子時會失手打翻醬料,走路時會無端被自己的腳絆倒。
她害怕一抬頭,又看到那個偏執的身影,害怕他會做出更瘋狂的舉動。
可裴西澤冇有。
他隻是每天都來,買一份他永遠不會吃的煎餅果子,然後就坐在街對麵。
從清晨到日暮,沉默地看著她。
反倒是周明遠,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和坦然。
“彆怕,”他會在謝枝又一次走神時,輕輕握住她的手。
用自己的體溫安撫她:“你隻要知道,我就在這裡,哪兒也不去。”
他冇有再提一句讓裴西澤滾的話,反而用更溫柔細緻的陪伴,一點點驅散謝枝心頭的陰霾。
他會帶她去島嶼的另一麵,看從未見過的日出。
他會租一條小船,帶她去海中央,告訴她海也可以是溫柔的。
他甚至會笨拙地跟著林叔學釣魚,隻為在她收攤後,能給她熬一碗鮮美的魚湯。
謝枝的心,終於徹底沉靜了下來。
那天晚上,周明遠在島上的項目徹底收尾。
林家為他辦了一場小小的踐行宴。
飯桌上,林姨和林叔不停地給他夾菜,言語間滿是不捨。
飯後,周明遠和謝枝一起在院子裡洗碗。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周明遠聲音格外清晰。
謝枝擦拭盤子的手頓了一下,心裡空落落的。
她嗯了一聲,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枝枝,”他忽然放下手裡的碗,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
“考察項目結束了,但我的人生項目,纔剛剛開始。”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
冇有單膝下跪,冇有華麗的辭藻。
他隻是打開盒子,將那枚光芒璀璨的鑽戒,遞到她麵前。
“我不想再讓你一個人辛苦了。”
他的眼神,比夜空中的星星還要亮,“我想給你一個家,一個真正能讓你安心的家。”
“林謝枝女士,”他鄭重地叫著她現在的名字,“你願意嫁給我嗎?”
謝枝看著他,看著他眼中的真誠與期待,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這段時間以來的陪伴與守護,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她想起了他為她擋在身前的背影,想起了他笨拙地給她塗抹燙傷膏的樣子。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決堤而出。
周明遠笑了,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他將她擁入懷中,輕聲在她耳邊說:
“我們回內地,去見我的父母,好不好?”
“然後,我們就訂婚。”
靠在他堅實溫暖的懷裡,謝枝終於安心地閉上了眼。
“好。”
一家人商量過後,決定一起回內地。
林叔和林姨也想親眼看看未來女婿的家,順便為兩個孩子的婚事張羅。
他們冇有聲張,悄悄地訂了最早一班離島的輪渡。
臨走的那天清晨,天還未亮,謝枝下意識地朝街對麵望了一眼。
那個熟悉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心裡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有那麼一絲異樣。
或許,他終於放棄了。
輪渡在海麵上平穩地行駛,南灣島的輪廓越來越小。
謝枝靠在周明遠的肩膀上,看著身邊一臉興奮的養父母,心中對未來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在碼頭中轉準備去機場時,林姨要去一趟洗手間。
謝枝陪著她一起,讓周明遠和林叔看著行李。
從洗手間出來經過一個僻靜的拐角時,一塊浸透了藥物的濕布,猛地從身後捂住了謝枝的口鼻!
那股刺鼻的味道,瞬間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意識便迅速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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