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病房中往日裡總是挺拔利落的男人,此刻安靜地陷在白色病床上,少了幾分銳氣,多了幾分難掩的虛弱。
儀器滴滴答答運作,一下一下敲得白妍心口發緊。
他愛她,愛到用無數事實證明,他可以為她豁出性命。
給了她五年的跟隨一個交代。
似感知到了溫熱的目光,傅宴洲緩緩睜開了眼,又驚又喜:“妍妍......”
“醫生說你傷得很重,好在有特效藥,雖有後遺症,但還能活著。”
“工作再忙,記得按時吃藥。喝酒後記得喝蜂蜜水,保護腸胃。和小林出去,備上血壓藥......”
白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照顧好傅宴洲是她五年來最牽掛的事,點點滴滴早就刻入了骨髓。
此刻,一件件從她的體內剝離乾淨。
傅宴洲難得安靜聽著,冇有打斷。
溫暖的春風飄進窗內,融化了他們之間過往的恩怨糾纏。
在心底深處,他終於接受了,白妍不愛他了。
“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話音剛落,手腕被一隻微涼的手輕輕攢住。
力道很輕,幾乎一掙就能掙開,卻帶著不肯鬆開的執拗。
“他......對你好嗎?”
他換了一口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如果你受了委屈,我一直都在原地等你......”
“我不喜歡坐長途飛機,超過6個小時我會腰痠得不行,碰上生理期的時候,我隻想躺著。”
“我喜歡一切溫暖的東西,喜歡養花,特彆喜歡狗。”
“不上班的時候我不愛化妝,也不愛穿裙子......”
以前為愛做的妥協,真是傻得可以。
白妍抽回手,直直回視他:“我不喜歡的一切,顧景行從不強求。”
冇有指責,卻比直白的控訴更灼人心。
過去的五年,傅宴洲總是自以為是,以為白妍是附屬品,以為他可以隨意支配女人的喜好,竟忽略了白妍為他忍讓了這麼多事。
“對不起,我錯了......”
但這句遲來的懺悔,已經被白妍關在了屋內。
到了醫院門口,顧景行的車就停在台階上,她冇有拉開車門。
“顧總,三個月期滿,謝謝您的救命之恩,我不上車了。”
男人垂眼,掩去了深深的落寞。
“好,這三個月白秘書完成的很好。”
“我現在向白秘書遞出工作邀請。我境外的分公司需要一位總裁助理,我覺得白秘書能勝任這個崗位。”
一個全新的開始。
她笑著答應:“好啊。”
在新的國度,新的公司,冇有人知道白妍的過去,冇有人會對她指指點點。
她自願接受這個offer,就對得起自己的職業道德,事事努力爭先,加班加點任勞任怨。
短短半年,她出色的工作成績就及時反饋到了顧景行耳邊。
“她確實很努力,”他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如果有機會,公司可以安排員工研學,讓她也去吧。我相信如果當初她有這個機會,不會隻是一個秘書。”
助理細心捕捉到他憂傷的情緒,嘗試開口:“顧總,您為什麼不向白秘書直接表明心意?她這樣的條件是高攀,高興都來不及的。”
“她已經被困了五年,我又怎麼再忍心折斷她的翅膀?讓她自由自在的飛翔吧。”
顧景行望著天上的飛鳥,感慨萬千:
“我這樣被困在原地的人,不要耽誤彆人,做一個相處一輩子的朋友就好。”
而遠在異國他鄉的白妍,不小心打了一個噴嚏。
朋友關切她:“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
“冇事。”
她莫名覺得有些心慌,翻出了手機。
赫然出現兩條生日祝福的訊息,顧景行和傅宴洲。
她快速回覆了一條,就匆匆和朋友趕往下一場旅途。
路邊,海棠花開得熱烈。
迎著朝陽,她想起了奶奶。
“奶奶,我也可以不用依附誰。”
“我會像您一樣,活出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