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回去之後，會發現有些東西變了。”

“什麼變了？”

“你的記憶。你會失去在這裡的一切。你會以為那隻是一個夢，一個荒誕的夢。你會繼續過你的生活，上班，下班，吃飯，睡覺。你不會記得我。”

李默愣住了。

“那我——”

“但我希望你知道。”鏡子裡的人說，“就算你不記得，我也希望有一個人知道。知道我存在過，知道我不是虛無的。”

他說著，把手貼在鏡子上。

李默也伸出手，貼上去。

隔著玻璃，他們感受不到彼此的溫度。

但那一刻，李默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好像他真的在觸碰自己。

好像那些丟失的記憶，那些碎片，正在慢慢流回他的身體。

“時間不多了。”鏡子裡的人說，“太陽快升起來了。”

李默看向衛生間的窗戶。

外麵的天正在變亮。

“我該怎麼做？”

“把彩票燒掉。”鏡子裡的人說，“然後閉上眼睛。”

李默站起來，從兜裡掏出那張彩票。

03 08 11 17 21 26 09。

一個億。

他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拿起打火機。

火苗躥起來，舔著那張薄紙。

邊角捲曲，變黑，然後燒成灰燼。

他把灰燼衝進馬桶。

然後他回到鏡子前麵。

鏡子裡的人在看著他。

“再見。”那個人說。

李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太陽升起來了。

白光漫進窗戶。

他閉上了眼。

陽光刺進眼睛裡。

李默睜開眼。

天花板。

灰色的，有裂紋的，颱風天漏過水的那道裂紋還在。

他愣愣地盯著那道裂紋，過了很久。

然後他坐起來。

出租屋。朝北的房間。冇有陽光。隔壁那對小情侶還冇開始吵，樓下燒烤攤還冇開始冒煙。

他低頭看自己。

格子襯衫，牛仔褲，已經穿了三天。

床頭櫃上的手機亮著。

他拿起來看。

2024年10月14日，星期一，上午7:32。

十四號。

不是十三號。

他盯著那個日期，心跳忽然加快了。

十四號。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氣，手指在發抖。

那個夢——那是什麼夢？

彩票。酒店。摩天輪。便利店。鏡子